李元牧抱着?她的?臂弯很有安全感,但他真的?太清瘦,突出的?清峋腕骨硌得李婧冉情不自禁地“嘶”了声。

    月色清冷,她勾着?李元牧的?脖颈,补完了方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没?怕。”李婧冉望着?他的?眼眸,轻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

    四目相对,她的?目光像是有某种魔力,诱着?人移不开眼。

    李元牧定?定?凝着?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感觉唇齿间品到了微甜的?苦涩。

    风轻轻吹拂过两人的?脸庞,李婧冉的?衣角顺着?他的?臂弯垂下,轻晃着?。

    李元牧轻轻垂了眼,眼皮遮住了漂亮黑润的?瞳仁,也掩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嗯。”他低低应了声。

    他当然会接住她。

    李元牧永远是她最忠诚的?小狗,是她最锋利的?刃与最坚固的?后盾。

    他想?与她远走高飞,也能为她横死他乡。

    李婧冉感受着?李元牧有些僵硬的?手臂,挪开了目光轻拍了下他的?肩,示意他放她下来。

    李元牧依她意思照做,两人在等许钰林过来的?当儿有一瞬微妙的?沉默,李婧冉的?指尖捻着?自己的?衣摆,转移话题道:“你以?后得多吃点,少挑食......”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顿了下,对李元牧道了句:“努力加餐饭,嗯?”

    李元牧笑,依旧没?抬眼看她,语气里是刻意装出来的?轻松:“好啊,劳烦你往后监督我。”

    李婧冉闻言,也同李元牧一样?笑了下,并未回应。

    “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对于李婧冉而言,兴许是她回现代以?后,时光依旧照旧流逝的?书中世界吧。

    而对于李元牧来说,他眺望未来,能瞧见的?只有两日后等待他的?毒发。

    两人各有心?思,但心?中的?情绪都莫名达成了统一,都有些离别的?愁绪。

    一人想?的?是生离,一人是死别。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许钰林恰好也已翻过了墙。

    李婧冉见状便?十分自然地带过了这个话题,只是道:“走吧。”

    他们向北而行,清凉的?薄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格外?长,月下影成三。

    透白?的?光影像是一层朦胧的?轻纱,罩在方才不了了之的?话题之上,将其温柔尘封。

    与之同样?被埋葬在时光深处的?,是李婧冉说的?那句半截诗。

    李婧冉从不是个文邹邹的?人,却在那一瞬的?晚风中对李元牧道了句“努力加餐饭”。

    那是因为她忽然忆起了曾经瞧见过的?一句诗词,白?纸黑字,恰好跃进了她的?脑海里。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

    上言加餐饭,下言......

    长相忆。

    在李婧冉的?印象中,李元牧是个很懂得讨巧卖乖的?人,许钰林又脾性温润,她从未想?过他们俩相处起来居然还会剑拔弩张。

    坐于平稳行驶的?马车上时,三人之间原先还是挺风平浪静的?。

    如今危机解除,李婧冉这才有空询问他们:“你们今天这是提前策划好的??”

    李元牧应了声:“我来乌呈后正好遇到了他。”

    许钰林附和着?给了些细节:“陛下与我对了下信息,发觉方圆十里都没?有你的?踪迹,陛下便?猜想?你约莫是在乌呈皇宫。”

    他轻蹙了下眉:“只是不知这乌呈皇室之人为何要囚你?”

    李婧冉听?了这话后顿时便?愣了,下意识望向李元牧,李元牧接收到她的?眸光后,反应极快又极其自然地回应道:“乌呈多蛮夷,自然是瞧上了姊姊的?美貌。”

    许钰林闻言倒也没?再多问,而李婧冉心?中却骤然松了口气。

    从头到尾,许钰林都没?见过乌呈太子,并且他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乌呈太子便?是裴宁辞。

    她险些都快忘了这件事,许钰林对裴宁辞这位兄长毕竟还是有感情的?,这么多年?来都把?他当成亲生兄长,倘若让他知晓了裴宁辞的?真实身份和他如今做出的?事......

    李婧冉都不敢想?象许钰林心?中会如何想?,如今便?只能尽可能地瞒着?。

    许钰林又继而道:“陛下当时便?说先去?探一番,让我在外?头部署,若翌日没?瞧见他出来就来带你走。”

    李婧冉很敏锐地从许钰林话语里捕捉到了被他隐去?的?部分。

    为何李元牧一找到许钰林,两人便?开始对李婧冉的?信息?

    自然是因为在李元牧来乌呈以?前,更早发现李婧冉不见了的?许钰林早就已经焦灼地找了她许久。

    况且她被掳走的?节骨眼还挺敏感的?,恰好是她主动和许钰林表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