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李婧冉就会发现她的这?个想法大错特错了。

    但此?时此?刻,李婧冉忐忑地等了半晌,可是却没有等到严庚书的回应。

    “......严庚书?”她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下一秒,木质的马车门被向?右推开?,刺目的阳光照入,让李婧冉情不?自禁地闭了下眼。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顺着撑着车门的冷白手指缓慢上移,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瞳孔却骤得一缩。

    裴宁辞那张完美的神颜此?刻布满寒冰,他?开?口时嗓音冷若冰霜:

    “李婧冉,你竟还?敢回来。”

    第113章 病态

    李婧冉看着面前的裴宁辞,不由地僵硬挤出?了个笑?容。

    十?年?后的裴宁辞看起来依旧没怎么变,肤色光洁容貌俊逸,就?好似十?年?的光景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裴宁辞的神色较之往日更冷了几分,甚至比李婧冉在这个世界和他初遇时还要冰凉,不含一丝人气,就?像是潭水底下被尘封许久的冰雕。

    可是在在分离时,裴宁辞分明已经不是这样了。

    李婧冉心中有些难言的酸胀,就?像是费了许久的时间去?做某一件很?重要的事,谁知一觉醒来后发?现一切都被打回了原点。

    无力,挫败,颓废,这些词语似乎都太严重,李婧冉甚至觉得她?如今如果这么想是过于矫情的。

    她?在心中质问自己:你在矫情什么啊?他明明都已经活过来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啊,裴宁辞的确活了下?来,但他却活得不像个人。

    李婧冉费劲了心思把这寒冰捂暖,沾了人气,可如今她?眼?前的裴宁辞却又冻了回去?。

    她?以堪比招财猫的幅度朝他挥了挥手,颇有几分复杂地说:“那个......好巧啊......”

    裴宁辞冷冷扯了下?唇,俯身上了马车。

    “啪”得一声,马车沉重的雕花门被他重重合上,声响仿佛落在了李婧冉的心里,让她?的心脏无端颤了下?。

    裴宁辞逼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凉薄:“十?年?了。李婧冉,你可真能藏啊。”

    李婧冉心中不断回响着马车门被他摔上的声响,不由地抽了下?鼻子。

    裴宁辞以前从来不敢对她?摔门的。

    不,裴宁辞疯劲是刻入骨血里的,他从来没有什么不敢的事情,只有他舍不舍得。

    李婧冉感觉她?就?像是在从云端跳伞一般,瞧见他们都还活着时欣喜到脚下?都觉得飘飘然,可不论是严庚书笑?着说的那句“婧冉,我成家了”,还是裴宁辞如今含恨的眼?神,都像是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理智上,李婧冉知晓她?应该是开心的。

    她?先前一直说他们三个疯了,但她?又是否真的清醒?

    李婧冉在心中怔怔地想,她?险些就?做了个很?疯狂的决定?。

    她?嘴上说着想好好告别,但她?的内心呢?

    她?竟是想自私地抛弃一切......留在这里。

    李婧冉并不愚笨,她?是敏锐的,她?能感受得出?不论是所谓的公司还是小黄,他们都是以她?为核心的。

    小黄的公司能给她?很?多建议,甚至能引导她?做出?某些决定?,但他们勉强不了她?,她?就?像是占了上帝身份的顾客一般。

    因此,李婧冉知晓,只要她?不想走,她?就?不可能被强行被他们公司从这个世界里剥离。

    可现如今,李婧冉回来了,她?再次见到了他们。

    严庚书和裴宁辞分明都还活着,但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李婧冉一遍遍在心里说着“多好啊”,可她?的内心不听话,它在鲜血淋漓地用心头血做眼?泪,无声地哭泣着。

    “告诉我,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她?听到裴宁辞冷冰冰地质问她?。

    李婧冉低下?头笑?了下?,嗓音很?轻,像是生?怕戳破一个梦境的泡沫:“在做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裴宁辞瞧着李婧冉,听着她?轻缓地对他说着话,面色有多冰凉,心中就?有多惊涛骇浪。

    看着她?鲜活地出?现在他面前、听着她?像往常一般对他说一句话、感受着她?的气息......这些对裴宁辞而言都是一种奢望。

    李元牧说,她?会回来的。

    但就?连李元牧都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回来。

    裴宁辞好怕啊,他多么恐惧当她?回来时,他已经老去?。

    他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这张脸,可倘若容颜不再、他不再年?轻、不再俊美......怎么办?

    裴宁辞想放她?走的,他一定?会放她?走的,但是裴宁辞病态又偏执地希望能用最好的样子见她?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