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听淡淡看他一眼。

    “我蛮夷也。”

    我知道,我没素质。

    宁叙突然觉得他不应该叫江景听小江。

    他明明该叫江狗。

    明明前天还说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果然所有老板的大饼都不可信!

    江景听看着宁叙丰富多彩的脸色,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不过他也肯定不会真的让宁叙受欺负就是了。

    “你不是一点不怕那个苏振天么。”江景听问,“现在知道怂了?”

    宁叙:“那这不是,他还带了外援吗。这在对局中属于强行开挂,不公平。”

    “你难道没有么?”

    宁叙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对方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瞬间挺直了腰板。

    “okok,我也有我也有!”

    宁叙的目光落在江景听英俊无瑕的脸上。

    四目相对。

    宁叙又被帅到了。

    尤其是在刚刚被自行车垫折磨了一下午的情况下。

    他的外援才是最最最最腻害的!

    晚上,宁叙的车抛锚了。

    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宁叙身前。

    熟悉的迈巴赫,熟悉的配方。

    “那个……小江,你怎么自己开车啊。你的手好了么?”

    江景听单手打着反向盘,目视前方。

    “本来就不严重。”

    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瞒过了江父江母。

    宽大有力的手掌放在方向盘上,修长的五指轻松操控着一切,右臂靠在另一边。如果是别人做这个动作,宁叙可能会觉得有点装逼的意思,但江景听做起来,就是那么的自然。因为即使一只手,江景听也显得那么游刃有余,和他运筹帷幄的气质很契合。

    这是宁叙不知道第几次坐他的副驾驶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许多豪门千金小姐们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

    宁叙看着他的侧脸,从眉弓,到山根,到薄唇,再到下颌线。

    每一个弧度都是完美的。

    宁叙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触了一下自己略显青涩的眉毛,自觉被比下去了,又欲盖弥彰地掩唇咳了两声。

    唉,兄弟太帅了怎么办。

    江景听没侧头,但对宁叙的心理活动猜的八九不离十。

    每次上车坐他旁边,都要先观察他,然后偷偷比较一下,最后叹气。

    这个流程他都习惯了。

    明明自己也长得很优越。

    又或者说,江景听已经对宁叙的很多事都习惯了。比如上班的时候既专注又摸鱼,比如车技不好每次只能坐他的副驾,比如

    不知不觉,江景听竟然已经习以为常。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不喜欢这种被缓缓入侵、渗透的感觉。

    但似乎并没有。

    甚至好像,感觉还不错。

    所以宁叙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谢谢你啊,小江。”宁叙看着江景听一直专心开车,自己身为下属每次都坐着,略有点不好意思。

    “兄弟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要是放在一个月以前,宁叙怎么可能相信这是江景听能对他说出的话。

    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然后江景听又接了一句。

    “你今天不也为路秘书仗义直言吗。”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都这么照顾我~”

    “哦,原来如此。”

    宁叙的羞涩又深了一点,问:“大家这么照顾我,是因为我是职场清流么?”

    江景听闻言,随口回应。

    “泥石流吧。”

    宁叙:……

    他竟然好像反驳不了。

    于是宁叙决定换一个话题:“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们组局,是有新的项目?”

    “是有项目。但不是我要求的,是苏振天。”江景听回答。

    宁叙都惊了一下。

    那哥们是下午在公司的瘪没吃够,还想来个大礼包么?

    宁叙默默低头戳开苏振天的对话框,点进对方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

    【无水硫酸铜先生】。

    正在等红绿灯,江景听又戴着眼镜,加上宁叙完全没避着他。

    所以这个小动作就被捕捉到了。

    驾驶座的男人轻轻勾唇,再次启动了车。

    宁叙仔细想了想,最近他们公司和陆家的公司有合作么?他怎么没什么印象。

    兴许是感受到了宁叙的疑惑,江景听补充了一句。

    “是谈个合作,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陆家想争一块地,苏振天顺水推舟罢了。”

    宁叙瞪大了眼睛。

    “那你还答应他?”

    以江景听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使直接拒绝也无所谓啊。何必还要去和他们虚与委蛇,白白添堵。

    江景听打着反向盘转弯。

    “那块地江氏已经拿到了。”

    宁叙发现江景听真的有很多恶趣味。

    宁叙:“小江,你其实挺腹黑的。”

    江景听:“是么?谢谢。”

    -

    次日一早,宁叙考虑到中午饭局的平均年龄可能比较高,专门去宁恕的房间偷了一条纯黑的高奢领带。

    然后对着镜子满意地打好。

    开玩笑,他们反派阵营的面子绝不会少。

    这次江景听终于带上司机了,江景听在后座。宁叙看到这个排位,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然后就被怼了。

    “我旁边的位置是有毒么?”

    宁叙:“……我这不是寻思着我也不是老板么。”

    江景听:“坐后面。”

    宁叙默默关上副驾驶车门:“好?。”

    一关上,就透过没关上的车窗看到司机师傅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但看了几秒,好像又突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宁叙:?

    该说不说江家人内心戏真的都很丰富。

    然后宁叙就坐在了自己老板身边,感觉距离比昨晚更近了。好在一路上都相安无事。

    下车前,江景听虽然相信宁叙的分寸,但还是嘱咐了一句。

    “如果陆家人问你什么,你不想回答的,可以不说。无视就行。”

    宁叙觉得自己身边的人真的在把自己朝熊孩子、任性富二代的道路上越推越远。

    “放心吧,我是老油条好嘛。”

    江景听:“嗯。”

    关于这一点,他是认可的。

    进去以后,他们被引过豪华的喷泉大厅,苏振天在站在门口迎接。脸上的表情没有昨天那么嚣张跋扈,倒还显得挺正常。看见江景听的时候,立马挤出了一个巨大的微笑,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和昨天的态度浑然不同。狗腿两个字都快砸到宁叙脸上了。

    估计是昨天回去被陆家家主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