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江景听说完,宁父就从一楼伸出头大喊:“怎么回事?!谁在说话,什么声音!!!”

    然后宁父很眼尖地在黑暗里精准地捕捉到了树上有个人,却没认出来那是他一小时前还在大加赞赏的青年,大声道:

    “抓小偷啊———”

    宁叙:“……”

    作者有话要说:

    疯狗行为,请勿模仿

    第56章

    最后, 江景听当然没有被宁父从树上抓下来。结局是偷听儿子谈恋爱被打断的的宁母急火攻心,一把薅住宁父的头发,把他脑袋拉进来。

    宁母:“你瞎嚷嚷什么?!”

    宁父告状:“老婆,有人在咱家树上!!”

    宁母:“……我喊来的, 你别管了。”

    宁父:“?快十一点了。”

    十一点请人来修树?

    这项工作很见不得人么?

    宁母:“……快闭嘴吧您老。”

    宁叙见宁父被制服了, 松了口气。他都害怕他亲爱的爸爸再嚎两嗓子会把小区保安都嚎过来。

    “不对啊……”宁叙眯眼:“你怎么进来的?”这别墅区的安保都非常好啊。

    刚才还很多话的江景听突然不说话了, 难得的有些词穷。

    他总不能说自己买通了司机和未来丈母娘。

    宁叙看他不回答,也不追问了,催着江景听下去。江景听不肯, 还是巴巴望着他。宁叙也没辙了, 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下楼,听他说完, 江景听才勉强同意一起下去——宁叙下楼, 他下树。

    这晚,虽然过程有些坎坷,江景听最终还是获得了和宁叙“幽会”的机会。可真当宁叙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看着他,江景听却又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

    江景听的手摩挲了一下树枝,开口:

    “我……”刚开口, 又顿住, 欲语还休。

    宁叙看着他,一时间, 也不知说点什么好。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宁叙心里叹了口气,问道:“江阿姨, 身体还好么?”

    江景听抬眸, 看向他, “还好, 去年做了手术,今年恢复的挺好。”

    宁叙点点头。

    难怪,宁家都还没完全放权给宁恕,江家那么大的产业,江父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就全权交给了江景听。恐怕也是因为需要照顾和陪伴妻子。

    宁叙此刻思绪万千,看着眼前

    年纪轻轻就接下那么重的担子,还要操心母亲的身体、照应一大家子人,江景听应该很不容易吧。宁叙每一次接触他,了解深入一点,都觉得对方鲜活一点,和书里那个反派角色不一样一定。

    也……更让人心疼一点。

    宁叙上前一步,“手伸出来,我看看。”

    江景听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左手果断把树枝一丢,然后两只手伸到宁叙面前。

    宁叙低头看了看。夜色里,视线不甚明晰,于是宁叙也抬手,轻轻捧住江景听的大手。

    江景听:?!

    现在难以置信的变成江景听了。

    宁叙还在仔细看着,好在江景听经常锻炼,没自己这么娇气,还算皮糙肉厚,没磨出什么毛病来。只是那树皮还是挺粗糙的,江景听的掌心都是红的。

    尤其是左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上满是压痕,是江景听刚刚见到宁叙时,不自觉磨树枝磨出来的。

    大手被白嫩柔软的小手包裹着,很温暖,江景听也低着头,看着宁叙的发旋,再到白皙的颈侧,心跳加速。

    “不是说商人最精明么,你为什么就总是犯蠢呢?”宁叙无奈问。

    一听到这话,江景听立马把手收了回去。

    宁叙手上一空,疑惑地看向对方。

    江景听战略性低头,也不回答。

    他还是大宁叙挺多的,无论是年龄、社会经历或者别的什么。倒不是怕在宁叙面前丢人,他脸都不要了,还怕什么丢人。他是怕宁叙觉得他不成熟。

    想着想着,江景听自己都有点想笑了。

    他居然有一天会担心被别人觉得不成熟?

    果然……遇见宁叙,很多事情都变得特别。

    但其实宁叙是他秘书,江景听有多聪明,宁叙最了解,蠢这个字和原本的他确实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形容此刻这个爬树的流氓,却挺合适的。

    “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宁叙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江景听听见这话,都恍惚了一瞬。

    原本他们之间,一直是他照顾宁叙的。现在却好像颠倒了一样。

    “你……”江景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是在关心我么?”

    宁叙挑了下眉,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问这个。

    “算是吧。”

    “那你……”江景听仔细看着宁叙的脸色,小心地又问,“原谅我了么?”

    宁叙看着江景听。

    看着他冷峻英厉的眉眼此刻盛满了在意,那从不为外物所侵扰的漠然眼眸此刻透露出的紧张与小心翼翼。

    江景听是个淡漠的人,但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心情和思绪被轻而易举牵动,会因宁叙心急、紧张,会为宁叙担忧、神伤。

    江景听是个理智的人,他从来不做无法带来利益、不能周全大局的事。可一旦事关宁叙,那些所谓的行事准则与权衡利弊统统都被抛弃。

    江景听是个沉稳的人,年纪轻轻能用雷霆手段震慑住海城所有心怀不轨、曾企图动摇江氏的人,能让江氏强大且越来越好,无人可望其项背。也能在生活和事业上全部照顾好宁叙,既是他的避风港,又是他的引路人。

    可也就这样的他,会为了哄他、挽留他,大晚上来爬别人家的树,厚着脸皮解释,像个还在青春期、不顾后果的冲动少年一样,做幼稚的事。

    他依然在执着地解释着那件事,希望宁叙消气。

    “我以后,再也不会和那些动机不纯的人走的太近。也许说出来的话没那么可信,我可以……”

    “不用了。”

    宁叙道。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江景听再次被打断,以为宁叙还是不接受自己,目光一点一点黯然下来。

    但宁叙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改变了太多太多的人,此刻,再多的犹疑和不安,都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轻轻开口:

    “我相信你。”

    话落,江景听蓦然抬头,像是不太确信自己听到的,又问了一遍:“什么?”

    宁叙勾唇笑了下,又重复了一遍。

    “我相信你。”

    话落,江景听一个跨步贴近到宁叙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你同意了?”

    宁叙:“……”

    谁说他蠢了,借坡上驴玩的溜溜的。但是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呢,宁秘书决定好好给自己的老板上一课。

    “我进公司还有试用期呢。”宁叙挑眉,“想这么快就转正,不太合理吧。”

    “你怎么知道?”江景听脱口而出,然后发现自己变相承认,无语地蹙了下眉。

    果然,恋爱使人智商变低。

    宁叙刚进公司的时候,江景听确实防着他,他头几个月只能接触到最表层最琐碎的工作,其实是变相的试用期,本来想一到时间就让他走的……谁能想到宁叙到现在已经留了这么久,还成了江氏混的最如鱼得水的董秘。

    但这件事他没告诉过宁叙,只有几个人知道。

    江景听略思索了一下。

    可以,路秘书年终奖没了。

    不过,宁叙愿意接受他了。

    这个想法在江景听的脑海里发芽,然后悄咪咪贴的更近一点,伸手,想要抱抱……可惜宁叙早有防备,后退一步,把他蠢蠢欲动的手挡了回去。

    宁叙拧眉:“少耍流氓!还在试用期,你动手动脚就属于职场性骚扰,小心我去告你。”怎么一个二个都不记得他背过劳动法呢。

    江景听看着宁叙尖尖的下巴,在夜色里依然明亮的眸子,舌尖顶了下腮。

    “……行。”

    野兽在捕猎的时候,最懂得的,就是蛰伏。然后抓住时机,一击而中。

    宁叙哪里知道这些,还怕他被冷落的太厉害了心塞,想了想,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

    “那小江,祝你顺利通过试用期。加油~”

    江景听紧紧看着宁叙的脸,轻轻笑了下。

    “好的,老板。”

    这句“老板”喊的宁叙又有点不好意思,急忙放开手,开始赶人,“好了,你可以下班了。”

    “老板还没告诉我,试用期要做点什么呢?”

    江景听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