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镜无奈,只原华想起了他自己当初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儿重伤之事。

    也是他倒霉,救了谁不好,偏偏救了凡世间的皇家子孙,皇家无情,自私自利,原华那个徒儿为了长生不老得道飞升,不知是听了谁的唆使,在原华晋升大乘期之时用了些法子差点掏出原华丹田中的元婴。

    也还好原华反应快,强行打断晋升,虽是没让人得逞也清理了门户,却也在那次后修为倒退至合体期,自己也是在那时认识的原华。

    “寒远与你那徒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原华狞笑,想起自己的当初就如同辞镜现在一般,“人心这东西你活了快三百年还未看透?这世间至亲,爱人,甚至亲子尚可会为了利益至你于死地,更何况只是区区师徒。”

    见辞镜依旧一言不发,跟没长心一般继续食着盘中青菜,原华一股气梗在嗓子眼,“辞镜,老子有时候真看不透你。”

    “真人,是你执迷了。”辞镜幽深的瞳孔对上原华,语气低哑坚定,让人不由得信服几分。

    原华与他对视了半晌,叹了口气,“罢了,或是老头我太过较真。”

    说完又细细看了眼楚寒远离开的方向,看似浑浊的眼却带着精光:“总之,这小子看着讨喜,唯一能盼的便是初心不改吧。”

    辞镜淡笑垂眸,眼底幽深,让人看不透情绪。

    原华真人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他的徒弟他自是信的。

    就是有些好奇,为何寒远小小年纪说话做事看似随意,实则无处都在透露着小心。

    这孩子对自己的敬重与亲近都不似做假,自己也是真心疼他的。

    他到底在怕什么?

    又或者...是怕被人发现什么?

    辞镜想不透,心中随有太多疑惑,却对楚寒远这个人生不出半点厌恶之心。

    这又是为何?

    楚寒远端着酒回来就看到两个人之间气氛诡异,心中疑惑,他把桃花醉放置原华真人面前,又安分的站到辞镜身后。

    思绪被楚寒远打断,辞镜也不再多想,“莫要拘谨,坐吧。”

    待楚寒远刚坐下身,一旁的原华真人看着面前的酒瓶突然开头,笑眯眯道:“寒远阿,老头与你师尊那可是忘年之交,堪称知己啊。”

    不清楚原华真人说这话是何意,楚寒远点头,“是,寒远知晓。”

    “即是知己,他的徒儿自然也跟我的徒儿没什么两样。”

    楚寒远没有说话,淡色的桃花眼中闪过迷茫,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老头我这有一把可打开鬼神秘境的钥匙,这秘境五十年一开,传闻那秘境中有一神器,可无副作用的直接助人升至大乘期,偏生这秘境只可元婴期修为的人才可进入,就算成了有缘人,还要费劲大半身的鲜血才可取出,如今这年头已过了二十年,想来三十年后便可开启,你可愿为你师尊把那神器寻来?”

    鬼神秘境?楚寒远听到这四个字,刺骨的寒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当初他看这本书的时候,主角在鬼神秘境的剧情时,他也只是觉的可惜,现如今再听到这些个字眼,竟徒生出了恐惧。

    掩在桌下的手掌猝的攥紧,当初师尊为救丁勉在那处成魔,从高高在上的剑尊变成了嗜杀成性的魔尊,毁了师尊毕生追求的剑道,赤血剑碎,师尊的飞升之路就是在那一刻被毁。

    丁勉...

    他垂下的眸中闪过狠厉,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如若可以,他恨不得即可绞杀了此人。

    原华真人不动声色的看着楚寒远,掩在胡子下的唇角讥讽一笑,辞镜啊辞镜,你还是太过年轻,你看重的徒儿如此就退缩了,也不见得他有你说的那般好。

    “本尊从来不需借住外力...”

    “愿!”辞镜的话没说完便被楚寒远打断,楚寒远眼中透着坚定,直直的望向原华真人的眼睛,声音有力,“还望真人将这钥匙送于寒远。”

    原华真人愣了一瞬,笑出了声:“老头说话可不是骗你,那大半身鲜血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当真愿意?”

    “为师尊,这血流尽了又如何?”

    楚寒远掩下恨意,淡然一笑,心中却想,那是哪门子的神器?

    不过就是千年前魔尊的属下为了复活他们魔尊所散播的谣言。

    找有缘人是假,寻寄体才是真。

    第36章 辞镜撩人不自知

    当初那魔尊找到丁勉,怕是看上了他那具身体,谁曾想半路会杀出个辞镜。

    那魔尊偷鸡不成蚀把米,刚钻入丁勉的身体就被辞镜拍了出来。

    而丁勉获救以后,说是出去搬救兵,也不过就是吓破了胆,想赶紧逃跑罢了。

    能在魔族称尊,可想而知这魔尊的修为有多高,就算成了一缕残魂,偏生的辞镜所在的鬼神秘境是他曾经的魔宫,为魔尊所控,生生的把两人之间的差距拉平了。

    打到最后闹的两败俱伤,那魔尊在灰飞烟灭之前用尽最后一丝魔气,趁着辞镜调息之时钻入他的身体。

    辞镜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他求了一生剑道,在灵云大陆称尊,最后在他与魔尊大战之时会被亲手教养大的徒儿背叛,而他再睁眼之时...墨色不在,竟是一片血红。

    想到这,楚寒远脑海中刻画出了辞镜入魔后的样子,心生悲戚。

    师尊,那等狼心狗肺之辈,在微笑之中弃你于不顾,明明你是为了救他,他偏说你害了他。

    这样的人...你就算是在入了魔后,都未曾看清过吗?

    楚寒远当初有多羡慕丁勉,现在就有多嫉妒他。

    就算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可是他的心总是在半空中悬挂着,他越来越怕,如若原剧情躲不过去,他又当如何?

    这是他一直逃避的问题,始终都不敢去深想,就算他之前安慰自己安慰的洒脱,说什么一起疼吧。

    心中却也明白,就算这个男人还是选择了丁勉,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听了他这话的辞镜愣了,凤眸微瞪,心脏诡异的跳动了两下。

    他纳闷,这是什么感觉?

    为何他心中甚是舒畅和愉悦?

    徒儿这般对待师尊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的剑尊大人只有过这么一个徒弟,还是才亲近了不久,他哪里知道...正常师徒之间,哪有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同榻而眠的?

    “既然如此,那这钥匙便给了你吧。还望你说到做到。”原华指尖处白光一闪,楚寒远面前就出现了一块漆黑色的令牌,上面只有三个字——鬼神令,无处都在透露着诡异。

    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正经秘境的令牌钥匙,也不知这灵云大陆的修仙者都是怎么想的,每每秘境开启之时都要送人进去送死,如同献祭一般。

    楚寒远拿起它在手中把玩着,心中谋算。

    事已至此,待到再次开启之时他不防过去看一看,说不准还能遇上丁勉。

    呵,丁勉,既然你那么喜欢宝物,我当然要把这神器完好无损的送到你面前,我看这次,谁还能救你!

    冷风萧瑟,那片悬挂在枝桠上的枯叶终是飘然落下,凉亭中的三人纷纷沉默,各怀心思。

    ——

    原华真人走后,楚寒远沉着心思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在床榻上,用真气把鬼神令悬在自己眼前,愣愣的看着。

    绕是心中思绪翻涌,心情烦躁却也没个突破口。

    他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回想着书中鬼神秘境的细节。

    当初丁勉的那块鬼神令是从哪里来的?原华真人在书中也就出现过那么一两次,而且并没有送给丁勉什么东西。

    难道是辞镜送给他的?

    楚寒远皱着眉,他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书中很多细节的事都变的有些模糊。

    想了好半天才想到好像是当初赵婉怡问丁勉,辞镜有没有给他这块令牌,丁勉说没有,后来才向辞镜要的。

    而且辞镜当时还犹豫了好久,倒不是舍不得,是因为他知道那秘境诡异,心中又生出不太好的预感,但是经不起丁勉的软磨硬泡,最后松了口把令牌给他,想着到时分出半缕元神护着丁勉也行。

    就是没想到,元神没用,真身去了也没用,最后他竟入了魔。

    师尊明明不是蠢笨之人,到底是为什么一碰到丁勉的事,大脑就不会运转了呢?

    这事他想过千次万次,就是想不明白。

    哎,不过话说回来,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三十年,时间还来得及,如果那个魔尊真的只是找丁勉的话,就算他接近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然,到时候想害丁勉不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若他入了魔...

    想到他有一天会被辞镜用剑指着清理门户...

    撕,算了,还是别抱有侥幸之心,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现如今还是加紧修炼,打不过还能跑。

    想到这,楚寒远收回鬼神令,清空自己的思绪,专心入定。

    翌日,一声直窜灵魂深处的钟声把冥想中的楚寒远震醒,辞镜有跟着传音,叫他即可前往大殿。

    楚寒远揉了揉太阳穴,耳朵嗡嗡作响。

    恼怒的呲了呲牙,师尊莫不是真把那座普度钟当做了闹铃?

    再来这么几下他要失聪了好吗??

    也亏的向来冷酷的辞镜还有这些个恶趣味,不过他也有分寸,普渡钟的钟声不会让正经修仙者在入定之时走火入魔。

    不过要是换成魔修听了这钟声,怕不是当场就会筋骨俱断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若是楚寒远知道辞镜的想法怕是忍不住要骂人了。

    每次都被一声巨响弄醒,你来试试!

    再来几次差不多整个剑宗的人都知道,钟声一响,肯定又是剑尊大人在叫他的爱徒起床!

    楚寒远缓了好半天才慢腾腾的磨蹭到大殿,辞镜凤眸清明,想来到了好久。

    “师尊,是有事要与徒儿说吗?”其实楚寒远大概是知道辞镜想跟他说什么,又不确定自己想的是不是正确的。

    “先坐。”辞镜示意,等楚寒远坐下来才开口。

    “昨日原华真人与你说的那鬼神秘境,你当真想去?”

    他的面色有些严肃,想来是不想让楚寒远去的。

    楚寒远会意,却装傻充楞,心想着果然是说这件事,“总要碰一碰运气,既然那里有可让师尊得益的神器,徒儿怎能不去抢夺一翻?”

    话一说完,他见辞镜面色不愉,在辞镜未开口前忙解释:“徒儿知师尊不屑于借住外力飞升,师尊为人徒儿知晓,三十年后的秘境徒儿想去,就算不是为了那所谓的神器,徒儿也想去历练一番。”

    他把目的转移到自己身上,称自己想要去历练,这样辞镜应该不会再加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