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一定是的。

    楚寒远,你怎么可以不信任师尊呢?

    傻吧你。

    整理好心情,楚寒远向着凉亭的方向走去,想着自己要怎么给师尊惊喜的好,可未曾等他给辞镜什么惊喜,他便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的刺痛了眼。

    他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喉结,那声师尊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楚寒远只觉着方才刚刚有些回暖的四肢变得比之前还要冰凉。

    本笑的温润的嘴角变得僵硬。

    一个年级不算大的男孩抱着辞镜的手臂撒着娇,表情如当初的他一般如出一辙。

    而他自认为不会允许被旁人触碰的辞镜,正笑的一脸宠溺。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楚寒远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他摇着头,忍住鼻尖的酸涩。

    不是这样的,这是幻境,一定是他的梦还没有醒...

    在楚寒远后退之时并没有注意自己的脚下。

    树枝折断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有些突兀,瞬间打断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辞镜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声音来源之处,瞳孔猛然一紧,作势便要冲过去,又在时间触及到丁勉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寒远...

    “你是...师兄?”丁勉本不满与师尊之间的相处被人打断,却在看到来人的长相时笑的一脸乖巧。

    “师....兄...”这两个字在楚寒远的口中僵硬的重复了一遍,他看了看眼前的男孩,最后把视线放在了不远处的辞镜身上,眼底凝聚的温情一丝丝的散去。

    “他...为何...唤我为师兄...”

    或是目光带着悲切与质问还有一丝难以置信,辞镜居然不敢回答眼前以不再是少年的楚寒远。

    见男人不回答自己,楚寒远苦涩的笑了笑。

    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许久,“原是...这样。”

    是自己太过自信了,竟会觉得辞镜会对自己是不一般的。

    “师兄...”

    “闭嘴!”听见这个男孩叫自己师兄,楚寒远控制不住心中的焦躁厉声吼了回去。

    他知自己不该这般,可是...

    “寒远!”

    在楚寒远试图冷静下来的时候,便被辞镜的声音吓的指尖一抖。

    辞镜走上前来,手臂向上抬了抬,似是想触碰一下楚寒远,却在半路中生生的转了方向,落在了丁勉头上。

    这一举动,把楚寒远本升起的一丝希望生生的打碎。

    他死死的盯着丁勉头上的那只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脉一阵剧痛,生生的吐出了一口血。

    来不及捂住嘴,血液星星点点的落在了顶面的脸上,这一幕让辞镜的眸底变得有些狰狞,却又转瞬即逝。

    “寒远,如今你身子虚弱,先回去休息吧。”

    这声音平淡的很,楚寒远因吐血而变得湿润的双眼透着水雾看向男人。

    竟没有一丝动容吗?

    注意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搀扶着,楚寒远垂下眼眸,盯着那张稚嫩的脸,突然的他想起了什么,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似雪一般,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他推开这个人后退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

    丁勉纳闷,心中虽因为楚寒远对自己的态度升起不悦,却因为辞镜在此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乖巧的回道:“师弟名唤丁勉。”

    师弟名唤丁勉。

    丁勉...

    楚寒远在此刻恨不得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的好。

    丁勉...哈哈哈。

    逃不过...真的逃不过啊...

    自己担忧了这么多年的事,自己求着辞镜不再收徒,自己想尽办法躲开的剧情,瞬时间功亏一篑。

    或许是万念俱灰,辞镜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见眼前的人身体晃了晃,如浮萍般垂落下来。

    “寒远!”辞镜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裂,在楚寒远摔在地上之前把他揽进怀中。

    也顾不得身边的丁勉,手臂一用力便将怀中的人打横抱起,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将人带入楚寒远以前所居住的房间。

    第65章 师尊...寒远不值吗?

    把人轻放在床榻之上,指尖抵在了那有些纤细的手腕上面,确定了楚寒远无碍他才松了口气。

    看着面前这张就算昏迷了也尚残留着哀伤的脸,胸腔的钝痛蚕食着心脏。

    “师尊。”听到身后丁勉唤他,辞镜才想伸出的手猝然收回,有些冷漠的应了声,“恩。”

    “师兄这是怎么了?”丁勉面露担忧,眉头紧锁着,眼神落在昏迷的楚寒远身上。

    辞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无碍。”

    “寒远方才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那是自然。”丁勉乖巧的点了点头,掩去眼底的那抹怪异的情绪,“徒儿怎会记恨师兄呢。”

    “勉儿自是乖巧。”辞镜欣慰的点了点头,“好了,方才的剑法才练到一半,你先去桃花林,本尊随后便到。”

    “可是师兄这里...”

    “无妨。”辞镜打断他,“寒远无事,到时让柏林过来照看便好。”

    “这...”丁勉心生愉悦,面上却很是为难的样子。

    看来师尊真的是不怎么在乎他这个师兄了。

    他可还记着当初因为不小心触碰楚寒远所容身的冰棺时,师尊可差点把自己给弄死,这仇他可一直没有忘记。

    管你之前有多受师尊宠爱,如今,师尊心中可都是他丁勉,可再无你楚寒远什么事。

    “去吧。”

    “是。”

    辞镜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笑,然而这抹笑容就在丁勉完全迈出房门之时瞬间崩塌。

    “为师的寒远...”

    ---

    “唔...”楚寒远悠悠转醒,迷迷糊糊中看到自己头顶上黑色的床幔有些愣神,又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缓缓的清醒了过来。

    记忆逐渐回笼,楚寒远僵硬的勾了勾唇角,“师兄。”

    柏林见他终于醒了过来面露欣喜,“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楚寒远没有答话,手臂用力,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你先别乱动。”柏林忙把他扶起来,声音中带着调侃,“虽然你是醒了,可这身上的经脉并未完全修复,想来是要当些日子病美人了。”

    “我倒是巴不得自己醒不过来。”

    这话说得全然丧气,一点活力都没有。

    他这个反应落在柏林眼中,“你呀,莫要说这些丧气话,这时你那几个师兄师姐们还不知道你以清醒,若是知道了,这第七峰早就热闹起来了。”

    “他们还好吧?”

    “自然。”柏林一边答着,一边为他倒了杯水递给他,“在得知你出事之时,君彦和阿峰他们两个哭成了什么样子,大师兄变得沉默寡言,就连成泽师兄都有了表情。”

    “更别提你那两位师姐。”

    想起这些人,楚寒远有些冰凉的心微微回暖。

    原是有人记得他的...

    可为何...

    想到这,他神色一黯,“师兄。”

    “恩?”

    “丁勉...是怎么回事?”

    柏林愣了愣,随即露出苦笑,他就知道寒远师弟必定会问这个问题,逃都逃不掉。

    “他啊...当初大选之时唯独丁勉倔强的选了第七峰,明明大师兄已经告知他小师叔不收弟子了,他还是选择第七峰。”

    “既然已经告知了他...为何...师尊依旧收他为徒?”

    师尊真的忘了,他曾答应过自己再不会另收弟子了吗?

    “此事说来也怪。”柏林坐在他对面,“这小子本来已经知难而退了,可谁知小师叔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就收了他为徒。”

    莫名其妙吗?

    呵...

    想必这不是什么莫名其妙,而是这本书的剧情在自我修补。

    因为他的出现,这本书的故事线开始变得紊乱,原本该死的楚寒远并没有死,而是好好地生活在第七峰,甚至让辞镜越发护着他。

    后来他出事了,剧情就开始自行运转,把改变的都扭转回来,逐渐恢复书中所写的样子。

    大概,剧情唯一的纰漏就是楚寒远并没有死成,而是陷入了假死状态。

    丁勉的出现,辞镜的转变。

    楚寒远徒生了一抹无力感,他努力了这么久,把这份感情压抑在心底这么久,最后便被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夺走。

    凭什么啊...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