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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就是这里?”辞镜踩着赤血剑,在半空中负手而立。

    所过之处皆是寂静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如同鬼嚎一般森森作响,就连天色都变得越来越暗,甚至暗的有些发红,诡异的可怕。

    辞镜却丝毫不受影响,御剑的速度不慢反快。

    此时他已经身处在魔域的偏中心的位置,虽说几年前他曾来过魔域,却也只是去了那魔渊深处,与腾蛇交换了一样东西而已。

    若此时楚寒远在这里,知道辞镜的想法,一定会满脸黑线的吐槽他。

    您确定真的是简单的与他交换了东西,而不是威逼利诱吗?

    “好像是...”心魔皱着眉头,太阳穴的位置有些刺痛。

    透过辞镜的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魔域大殿,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两个特别模糊的片段。

    他眼中红光一闪,虽看不清那些画面是什么,在他心中的感觉却是异常的不舒服和抵触,像是不想看到一般。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有意识以来,他便知道自己不是因辞镜而生。

    但是...

    自己不是辞镜心魔的话,又会是谁呢?

    那些个模糊的片段会不会是自己生前的记忆?

    辞镜并没有注意到心魔的不对劲,他之所以在魔域这般肆无忌惮的搜索,是因为他知道这一代的魔尊早已陨落,而新一代的魔尊还未曾降世。

    现在的魔域群龙无首,他并不会惧怕那些散落的小喽啰。

    “可有所感?”

    淡漠的声线打断了心魔的思绪,他摇了摇头把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如今不是计较自己生前是谁的时候。

    小家伙还在等着最后一味药,还是先把龙骨找到,这些东西日后再说。

    “再往前走走,本尊总有一种感觉,需要的东西就在附近。”

    两人没想到,这一走,便走到了魔尊的大殿门口。

    看着眼前阴森诡异的大殿,四周遍布着可怖的蜘蛛网,便已知道此处已经好久无人问津。

    别说是人了,就连那些个魔物都不敢靠近此处。

    辞镜有些嫌弃的挥了挥衣袖,把眼前凌乱的杂草全部烧成灰烬,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鬼神殿。”大殿的一侧用着一块看不出什么品种的黑色大石雕刻的石碑,辞镜呢喃出声。

    这个鬼神殿的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忽的,他想到了当初提起的鬼神秘境。

    辞镜眉头皱了皱,这两者莫不是有什么关联?

    “鬼..神殿吗?”诡异的感觉越来越浓郁,心魔开始变得有些焦躁起来,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夺取辞镜身体的意识。

    “此时不是你发疯的时候!”感觉到身体有被争夺的意思,辞镜的眼底黑红色的光不断的交替,大脑阵阵传来的眩晕让他呵斥出声。

    “本尊控制不住!快离开这里!”心魔在识海中双手捂着头,脑海中的忽然涌现的场景就如同幻灯片一样急速的播放着,压根停不下来。

    莫须有的仇恨和暴虐从心底蔓延开来,这严重的影响到了辞镜。

    辞镜把赤血剑抵在地上,以免自己摔倒,想要动用真气去压制,却发现自己的真气根本运作不起来。

    这鬼神殿到底有什么名堂!

    “该死!”眩晕感越来越发的猛烈,辞镜咬破了舌尖,腥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试图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可随着识海之中心魔的一声大吼,他的意识瞬间崩塌,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而他的身体却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红光肆意,妖异的可怕。

    ‘辞镜’慢悠悠的站直了身体,没走两步便抬头看到了刻有鬼神殿的石碑。

    他像是看不清一般,头歪向了一侧,瞧了这块石碑好久,忽然的笑出了声。

    这笑声本就诡异,更是有小变大,惊的生活在四处的蝙蝠尖叫乱飞。

    “鬼神殿呢...”‘辞镜’眼中闪过谁都看不透的情绪,带有寒意的指尖碰了碰那块陈旧的石碑。

    没想到这石碑瞬间便碎成了粉末,再观‘辞镜’的表情,哪还有方才笑的那般肆意,他抬头睨了睨天空,有些猩红的嘴唇上下动了动,“呵,天道。”

    “本尊...回来了。”

    妖风四起,‘辞镜’墨发飞扬,玄衣浮动,缓步向大殿内走了过去。

    那大殿的门好似有意识一般,在‘辞镜’的脚步刚刚迈上最后一层台阶之时,吱拉一声缓缓开启。

    许是时代久远的原因,这开门声显得格外刺耳。

    ‘辞镜’却面无异色,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一般,身影逐渐消失在大殿深处,大门自动关闭。

    而在关闭的一刹那,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从门里飘出,似呢喃,又似警告。

    “既然本尊回来了,你准备好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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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远不知,辞镜这一消失竟会消失足足一年之久。

    这一年间,不光是辞镜没有回来,就连丁勉都甚少出现在他面前。

    也不知为何,他的修为逐渐恢复的缓慢,这让他更是笃定了先前在心中的猜想。

    师尊...你到底去哪了...

    楚寒远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云雪山顶,拿起面前的玉盏饮了一口桃花醉。

    他苦笑着,如今自己这个状态差不多便是古人所云的,相思成疾,药石无医吧。

    半年前,他曾忍不住对辞镜的思念,偷偷跑去第一峰向云澜仙尊打听辞镜的下落。

    第81章 师尊...你到底去哪了...

    他本想着,辞镜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代剑尊,在剑宗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想要去什么有危险或者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总会与云澜仙尊说上一声。

    没想到这次,居然连大师伯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是没想过下山去寻找,可又想到了自己现在还不如丁勉的修为,楚寒远也只能空等着辞镜回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什么都找不到,什么也不知道。

    就连他后来去拜托柏林开一下天眼,想探查辞镜的位置都没有丝毫结果。

    柏林是怎么说的来着?

    “小师叔所处的环境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那处十分危险,却怎么也探查不到他所在的位置。”

    “或者换个方法说,小师叔知道我在探,所以才让我看到一丝,其他多的,便不得而知了。”

    一片昏暗,十分危险。

    那到底什么地方呢?

    既然柏林也说,你能察觉到他在探查你的位置,你便应该能想到是我找他帮忙探查的。

    但是为什么,不愿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呢?

    辞镜...

    “寒远师兄。”

    楚寒远的思绪被打断,眉头轻皱的看向郝多余,问道:“何事?”

    “第一峰弟子前来传话,要师兄前去第一峰,有要事。”郝多余恭敬的低头禀告,这一年来,他虽从未见过楚寒远动用过什么太厉害的心法或是法器。

    却也是曾眼睁睁的目睹过曾有弟子对楚寒远出言不逊,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而剑宗的长辈与其他亲传弟子就跟没有看见一般,从不追究楚寒远伤及同门这一事。

    他也随着楚寒远的原因,身份不说变得有多高,最起码那些个外门弟子和内门子弟见了他都会恭恭敬敬的唤自己一声郝师兄。

    就连那个丁勉见到自己也不会再像从前对自己一般,昂首挺胸,指手画脚。

    “这样...”楚寒远紧锁的眉头微微展开,手腕轻轻一动,石桌上的酒盏与那还未喝完的半坛桃花醉便消失在了原地,“那便走吧。”

    虽不知道大师伯突然传唤自己到底所为何事,不过,去一趟也便知了。

    ——

    楚寒远在带着郝多余来到第一峰之时,没想到柏林与袁峰也在。

    先跟两人的视线交替了一番,见两人都是眼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生起一抹疑惑。

    “寒远给大师伯请安,不知大师伯深夜唤侄儿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吩咐?”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云澜仙尊抬了抬手,示意楚寒远起来,继续道:“本尊今日吩咐了你这两位师兄一些任务,自你苏醒以来便一直闷在剑宗,甚少下第七峰。索性此次任务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介时还会路过玄天国的地界,本尊超想着问问你,可愿与你这两位师兄一起,下山散散心。”

    原是这事儿。

    楚寒远听完云澜仙尊所述之事,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柏林。

    他们两个下山,自己跟在身边...会不会耽误了柏林师兄的好事啊?

    柏林看他的表情,像是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开口道:“唤上你同我们一起,还是你袁峰师兄想到的。”

    这话像是提醒楚寒远一般,主意不是他提的,他也不想身边跟着一个电灯泡。

    咳咳。

    楚寒远憋着笑意,“原是如此,可如今我这修为...”

    “无妨,此次任务只是去探查一下魔域边界的阵法是否完好无缺。这任务轻松的很,每年都会有人借着做任务的机会跑下山去游玩,就像去年,便是凌晨师姐与温婉师姐去的。”袁峰大大咧咧道,全然不会顾及云澜仙尊在此。

    云澜仙尊听了这话,笑骂了声皮猴,“虽说那御魔阵不会轻易出现纰漏,你们也不可掉以轻心。”

    “寒远,你便跟着你的两位师兄一同前去,或许此次出行,会让你的心境有所突破也不一定。”

    楚寒远沉思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云澜仙尊所言确实很有道理,自己如今的修为逐渐回复的缓慢,辞镜又迟迟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