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镜无言以对,他甚至都没办法去看修元仙尊的眼睛,只能这般僵硬的站在原地,垂着双眸,嗓音喑哑,“师兄...教训的是。”

    “既然知道本尊教训的事,日后便对寒远好一些,若是再让本尊知道你对他如何不好,本尊便上你第七峰抢人了!”

    辞镜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晦涩的情绪闪过,快到并没有让修元仙尊捕捉到。

    “是。”

    难得见自己的小师弟这般,修元也不好再继续教训他,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既然已有丹方,本尊明日便闭关,势必会将这度厄丹的药性炼到极致。”

    “度厄丹的药材只有这么一份,还望师兄...谨慎。”

    这种类似不信任的话,修元听了倒是没有生气,反而严肃的点了点头,他将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几味药材上面,保证道:“放心,本尊定会成功,然后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徒儿。”

    辞镜紧绷的心口松了松,他双手交叠高高举过头顶,冲着修元仙尊行了一个大礼,“师弟...谢过三师兄。”

    这举动倒是给修元仙尊吓了一跳,忙扶起他,“你我师兄弟,何须这般客套了?这可不光是为了你,寒远那孩子,本尊也甚是喜爱。”

    “不过...”

    修元仙尊话锋一转,“你若真的想感谢本尊,本尊倒是有一想法。”

    “师兄请讲。”

    “介时寒远身体康复,你就让他来本尊的第三峰学学药理吧,他可是一个好苗子。”

    原是这事。

    辞镜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应声道:“想来寒远也是愿意的。”

    “哈哈哈。那便好,今日就同本尊说好了啊,到时你可别耍赖。”修元开怀大笑,生怕辞镜反了悔。

    “自是不会。”

    “好,好,好。”连叹了三声好,修元将桌上的东西收回了储物戒,拽这辞镜就要往外走,“走,许久未曾与你饮酒了,今日难得你来第三峰,就好好陪着本尊痛饮一番吧。”

    “本尊这儿今日倒是得了一瓶好酒,你也来尝尝。”

    “好。”

    修元的声音越发越远,辞镜的心境这么几年来也是难得的放松。

    但...一切真的有那般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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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辞镜就将丁勉唤到自己面前。

    “师尊,您的意思是要徒儿代表您出席龙庆国皇帝的登基大典?”丁勉心中是不太愿意的,若是他出门了,这第七峰可不就剩楚寒远同师尊两人了。

    若是楚寒远趁着自己不在,将师尊夺了去该怎么办。

    辞镜点了点头,将请柬递给丁勉,嘱咐道:“本尊近日来修为摸到了瓶颈,需要闭关,你是本尊的徒儿,去了也是充当本尊颜面。”

    “可...师兄也是师尊的徒儿,还是您的首徒,去了必定也是不会丢师尊脸的。”丁勉挽住辞镜的手臂,左右晃了晃,试图撒娇躲过这次。

    辞镜面色一沉,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他笑了笑,状似不经意的将丁勉挽着自己的手拿开,摸了摸他的头,“莫要胡闹,如今你师兄的身体经不起折腾,目前也成不得什么事,你入门已久,是时候该出去见见世面。”

    师尊的话,是觉得楚寒远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吗?

    丁勉心中一喜,嘴上却为楚寒远打抱不平,“师尊怎可这般说,师兄不管怎么说也都是您的首徒,就算是如今身体不好了,您也不能这般看轻他呀。”

    “是本尊说岔了,就知你向来是个懂事的。”辞镜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玉佩,亲手挂在了丁勉的腰上,“你先回去准备吧,介时去第一峰同其他师兄会和,龙庆国距离剑宗遥远,若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解的事,便捏碎这玉佩,本尊自会出现帮你。”

    丁勉喜滋滋的拿起玉佩,眼中带着惊喜。

    这一幕落在辞镜眼里,其中闪过一道讥讽。

    这块玉佩确实可以救命,最大的用途却是监视,无论丁勉出现在哪里,做了什么,只要他身上带着这枚玉佩,辞镜就可以距离千里之外也能看到。

    想到这,辞镜笑了,再次嘱咐道:“切记要将玉佩保护好,千万不得遗失。若是勉儿出了什么事,本尊可是会痛心的。”

    第136章 最后追逐辞镜一次。

    “徒儿自当遵从师尊教诲,将这玉佩整日护在心口窝,必是不会让它有任何破损。”

    辞镜满意了,再次伸出手揉了揉丁勉的发丝,“去收拾东西吧,若是在凡间瞧到了什么好玩的,也可多留些日子。”

    “想家的话,也可趁着此时回去看望一番。”

    丁勉并未觉得辞镜的话有其他什么意思,听到最后一句话,心中更是激动,“谢谢师尊!”

    他早就想回家看一看了。

    “去吧。”

    “那徒儿先去准备了,徒儿告退。”

    “恩。”

    看着丁勉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辞镜本温润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妄想抢夺寒远东西的人,怎么可以好好活着呢。

    丁勉,你的作用...也没有多久了。

    介时,你让寒远受的委屈,本尊一个一个的跟你算。

    辞镜如今正全身心的想着丁勉离开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大殿门口站立的楚寒远。

    更不知道,他如今的表情也是完完全全的落在了楚寒远的眼中。

    趁着辞镜如今并未注意到自己,楚寒远忙跑到了桃花林。

    许是跑的太快,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他如今心跳的快蹦出来了,呼吸也很是急促。

    辞镜一瞬间变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对这丁勉露出那样的表情?他不是应该宠爱有加吗?

    楚寒远觉得,很多事真的已经脱离了他臆想之中的方向。每一次都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看到一丝丝的光亮。

    辞镜一定是有事在瞒着自己!

    一定!

    楚寒远有些狼狈的靠着一颗桃花树席地坐下,就这样看着清晨的日光,有些刺眼,眼睛涨涨的。

    他闭上眼,吸了吸鼻子,试图驱赶那一抹酸涩。

    心口处闷闷的,不上不下。

    怎么办,就光是看到辞镜的那副表情,他就不想在在意那么多了。

    辞镜还是辞镜,楚寒远也依旧还是楚寒远。

    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就将两个人全然改变。

    阳光照在脸上很暖和,楚寒远冷却的心居然也开始渐渐回暖。

    怎么办...他还想试试。

    不然...就最后一次吧。

    趁着丁勉被派出去做任务,第七峰只有他与辞镜。

    最后在...跟在男人身后试一试,若是他当真无动于衷...自己,就放弃吧。

    没错。

    最后一次,为了自己。

    楚寒远知道,若是让他此时这般放弃了,必定是会不甘心的。

    他想同辞镜一处,也想...见一见齐昭。

    “师兄怎的这般不知礼数,仿若乡村莽夫一般坐在地上?”

    忽然,面前被一抹阴影笼罩,楚寒远回过神睁开眼,嘲讽一笑,原来是丁勉。

    “你又比乡村莽夫高贵到哪里去?”

    反讽了一句,楚寒远不喜欢被丁勉俯视的感觉,站起身。

    看着楚寒远瞬间比自己高了一大截,丁勉恼怒的冷哼了一声,“我若是你,在师尊这般厌弃的情况下早就没脸见人了。”

    “那是你。”楚寒远俯视着丁勉,不痛快的心瞬间好了不少,“毕竟不光是个子小,心眼也没见得有多大。”

    丁勉发现他与楚寒远每次交锋,都斗不过他。

    明明面前的人总是苍白着脸跟个病秧子一样,周身的气势却是不曾落下过半分,哪怕的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背脊都是挺得直直的。

    还真是个硬骨头。

    不想在楚寒远这受什么气,丁勉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师兄,方才师尊叫我过去,你想不想知道师尊同我讲了什么?”

    楚寒远淡然的看着丁勉这幅幼稚的模样,心中好笑,哪怕是知道辞镜都说了什么,他也是装作不知晓,“若是同我无关,我还真没有任何兴趣知道。”

    说完,就打算错开丁勉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刚走到丁勉身边便被一只手臂拦住,楚寒远看向那只手臂,“怎的?”

    丁勉本以为楚寒远会有不同的情绪,没想到这般淡然。见他要走,下意识的就想要拦住他。

    如今楚寒远出声一问,他反倒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可这人已经拦住了,总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开吧。

    丁勉这么想着,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师尊托以重任,命我去龙庆国为他撑脸面。”

    “哦。”楚寒远点头,“还有事?”

    被楚寒远的态度气的不行,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灼热的他心脏都疼,一时间更是口不择言,“枉师兄如今还是这般淡定,你想不想知道师尊还同我讲了你什么?”

    楚寒远状似好奇的挑了挑眉梢,配合着问道:“恩,师尊说了什么?”

    仿佛是想近距离看楚寒远的表情变化,丁勉放下拦住楚寒远的手,凑近他,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师尊说师兄你呀,再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呢。”

    楚寒远听了这话心头一缩,面上却没能如了丁勉的愿,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一丝都没有变过。

    他后退了两步,与丁勉拉开了距离,“原是这事。师尊既然能说出这句话,想来师弟你也是有很多能耐的,既然他老人家这般满意你,此次出行,可不要让师尊失望,也莫要丢了我第七峰的颜面。”

    怎么会没反应?

    丁勉紧皱着眉,死死的盯着楚寒远,发现他真的是毫无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