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具有坠感的外衫就这样从身上滑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坚实的胸膛。

    ...每次见了辞镜的裸体,他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男人的身材真好...

    楚寒远想着。

    忽然,他猛地回过神,照着自己的脑门就是一巴掌,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寝殿中响起。

    呸,楚寒远,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不要脸!

    甩了甩脑子,将里面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统统都甩了出去,辞镜的衣衫完退下后,楚寒远背起他将他放置浴桶之中。

    谁曾想,方才还杂乱的心在楚寒远一下有一下的擦拭中缓缓的消失殆尽。

    楚寒远的指尖流连在男人的肩膀上,一道肉色细微的疤痕攀爬在上面,心中带着无限怀念,这是当初辞镜为了给自己找寻何时的法宝来炼制随君而特意跑去魔域,让腾蛇伤的。

    一寸一寸细微的擦拭这男人的身体,若是辞镜的意识尚存,一定会苦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楚寒远为他清洗了。

    最后从玉佩中取出曾经与辞镜游历之时为辞镜准备的衣衫,月牙白的里衣半挂在辞镜的肩膀上,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楚寒远将辞镜轻轻的放在床榻之上,一时间有些愣神。

    上次见辞镜着一身白衣时,是多久之前了...

    细细覆上男人的眉眼,楚寒远轻声叹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明目张胆的看着辞镜,没有任何忌惮,不必小心翼翼,也不必怕...不必怕他忽然醒来看到自己作着这样的举动而厌恶自己。

    楚寒远苦笑了一声,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小心翼翼,有些窝囊,也有些好笑...

    可最多的却还是开心。

    若是没有接下里的事情该多好啊,辞镜。

    楚寒远一边想着一边将床榻里侧的薄被取了出来,盖在辞镜的身上后,一动不动的看着辞镜好半天,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羽睫微微一颤,轻声呢喃道。

    “辞镜,梦魇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他抿了抿唇,故做坚定的说着,也不清楚辞镜能不能听到,就在那里絮絮叨叨的给辞镜分析着,教他怎么破除梦境,“那梦境连我都能轻而易举的将它打破,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遵从本心便好,不要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

    “你身为灵云大陆的至强者,总不能死在自己的梦境里吧。”

    “若是你当真就此陨落,你信不信就算你入了棺材,我也要去你棺材板上蹦迪!”

    “介时再找两个身强体壮生的俊俏非凡的公子哥,生生的将你气的诈尸怎么样?”

    楚寒远嘴上依旧是得理不饶人的言论,他还是笑着,可那玄青色双眸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悲伤。

    他怎能不担忧。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何时见过辞镜这般狼狈的模样。

    在密林遇到吞梦兽时,辞镜舍命保护他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不得不让楚寒远深刻的去回忆过去的种种。

    辞镜在地宫为他留下的泪,声声嘶吼,无处不透露着绝望。

    这样的辞镜,又为何忽然在他陷入沉睡之后再次醒来,会有那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是因着原书剧情的影响,在这个时间点,他也应该是已经爱上了丁勉的啊!

    那又为何...

    楚寒远无力的闭上了双眼,颓废的靠在床柱上。

    又为何全然不顾一代尊者的颜面,幻化成一只黑猫跟随在自己左右,见郝多财调戏自己后,偷偷的便去将郝多财给废了,手段还是那么残忍血腥!

    又为何在亲眼目睹了自己和丁勉之间的争执与言论,并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反应和态度。

    又为何…趁着自己酒醉,如同一个登徒子一般的将自己…

    …而这次,又全然不顾他自身性命,也要保护自己周全。

    这么多事情一件又一件,你做这么多,仅仅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吗?

    辞镜。

    楚寒远无声的问着。

    这次梦境过后,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如今的感情,这个事实很残忍,他心中还有辞镜,那种感觉没有变淡,而是被他深深的埋入内心中不敢轻易碰触的地方。

    我不懂…辞镜,我真的不懂。

    你快要将我搞疯了。

    你若是心中有我,为何从未有一次与我明说。

    你若是心中没我,又为何做出那些事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去误会。

    你好残忍啊…

    从前是我痴迷我,如今我想清醒,我已经知错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这不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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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楚寒远再痛苦,辞镜也是听不见的。

    不知为何,他在恍惚中再次经历了一次从云雪山将还是婴儿的寒远抱回剑宗,然后扔给扫院子的老头认寒远自生自灭。

    这一整个过程他好似参与其中,又好似没有。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因为讨厌麻烦而将小寒远扔在大石上,最后被天道逼的收其为徒。

    后来漠视了小寒远九年,奇怪的是,他的心居然没有半分波动。

    就好像,这个人不是寒远一般。

    辞镜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再次看到这样的一个场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莫不是天道又再捣鬼?

    而就在辞镜分神之际,便被一个老人和一个颇有些稚嫩的男声打破。

    他微微回过神,不经意间向声音来源看过去,猛然瞳孔一缩,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是剑宗的教导长老---元长老正拎这一个有些瘦弱的男孩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清楚那孩子的脸,辞镜惊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怀念。

    那张稚嫩的小脸如同当初一般怯生生的看着自己,那双尚未长开的桃花眸在看向自己时,有着惊喜,有着痴迷,有着...不敢置信。

    辞镜笑了。

    这才是他的寒远。

    寒远曾说过,他是在这个时间段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曾经他不明所以,如今场景重现,他只想着珍惜。

    第196章 有失体统的事,为师做的太多了。

    一旁的元长老说了很多话,辞镜都没有听清。

    他只是看着跪趴在自己面前的小寒远,就在这时,辞镜发现他一直不能操控的身体,如今可以动了。

    他迫不及待的来到小寒远面前蹲下身,并没有像最初一般将手扣在小寒远的头上查探他是否有被夺舍:“可有受伤?”

    声音轻柔的,生怕吓到了眼前人。

    辞镜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语气有多么令人骇然,元长老正滔滔不绝告状的言论在此刻瞬间没了声响,楚寒远也是微微愣了一下神,随即恢复了正常,怯生生的回道:“回师尊的话,弟子无事。”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辞镜本温润的凤眸瞬间变得如同漩涡一般高深莫测,其中透露着什么一时半会说不清。

    楚寒远好似不明所以,甚至在他等了半天也没见辞镜下一步动作以后,主动的伸出手拽住了辞镜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唤道:“师尊?”

    辞镜的目光落到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上,白皙,稚嫩,眼底却透露着阴霾。

    他嘴上含笑,轻柔的抚了抚楚寒远的发丝,语气不变,依旧柔和,“无事便好。”

    楚寒远甜甜的笑了,刚想说什么,却在下一秒钟表情变得僵硬。

    原来是辞镜抚弄着他发丝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纤细的脖子,那手的掌心很温暖,可此时的楚寒远却生出了一身冷汗。

    眼中续泪,他用着不解的看着辞镜,带有哭腔的语气惶恐问着面前的男人:“师...师尊...您为何...”

    这幅模样何等的委屈,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可怜。

    “这个表情真好看...”辞镜恍若不经意的打断了他的话,也可能是压根不想听面前的男孩说完。

    之后,他的表情猛然一凛,手掌收力,眼前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掐死一般。

    “为...为何...”楚寒远依旧不解的问着,眼尾的泪水滑落,恰巧低落在辞镜的手腕上,漂亮极了。

    辞镜凝视着手腕上的那颗热泪,直至它冷却下来,才幽幽开口:“可这幅表情,只有本尊的寒远做出来才好看。”

    “也只有本尊的寒远才有在本尊面前做出这副表情的特权。”

    缓缓收紧指尖,辞镜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孩,那双桃花眸逐渐变得涣散,蒙上了一层灰暗,他快死了。

    最后只闻咔嚓一声,男孩的脖子断了,辞镜松开了手,并没有站起身。

    反而留恋的抚了抚男孩瞪圆的眸子,眼中的怀念满的快溢出来了。

    这个年纪的寒远,他从未好好的看一看他。

    真好看。

    可惜装的不像。

    辞镜有些惋惜。

    若是装的像一点该有多好,多骗他一些时日,让他多看看九岁的寒远。

    辞镜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掌略过那双狰狞无光的桃花眸,让死不瞑目的男孩闭上了双眼。

    他想起来了,此处应是梦境,是吞梦兽捣的鬼。

    许是自己修为颇高的关系,屯梦兽所能探取到的记忆并不完全,想要试图这般击垮他的心理防线,太稚嫩了。

    周围的景象逐渐破碎,辞镜任由着被一种无形之力带入旋涡。

    他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