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王,是我是我,不好意思啊,又得麻烦您帮我多看我爸一会了,瞧这雨下的……老人一直在您眼皮子底下是吧?谢谢谢谢,非常感谢!”

    一通电话过去后,他心中那点儿躁意才稍稍降了温。

    郭家村在昨天一连失踪了两位老人,这事乍听之下没什么,可偏偏那两位老人,一个是他的远房表婶,一个是远房表婶的一表三千里的不知什么亲戚——总之郭家村人一村亲,更要命的是,这俩老东西和他爸关系还特别好,几年来甚至还一起半定居到了离郭家村十万八千米的老年活动中心里。

    老三剑客里突然失踪了两位,就剩下一个郭大丁,他这当儿子的本已经觉得不太妙,可紧接着就在今天中午,郭研发听说昨晚又有一名老人失踪了——

    虽然不是郭家村人,可却是和老三剑客们同样常常往德善老年活动中心跑的春姨!

    同一天里不见了三名老人,而且,都和德善老人活动中心有关,可此时自家老父竟还雷打不动地住在那活动中心里……

    郭研发这下是不论如何,都得将老爸接回家的了。

    汽车在泉海大道上匍匐,又一记雷霹下来,硬生生将黑天暗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郭研发顶着大雨艰难地开了四十分钟,才堪堪将车开到了德善活动中心外。

    外头狂风暴雨,可连着失踪三名老人的活动中心里却是一片祥和。

    老头们围在一楼的休闲室下跳棋,其中一名六十出头、在这骤然下降了十来度的气温里还穿着昨天没换的短衫的,正是他家老父。

    郭大丁,人称“丁伯”。

    郭研发的满心焦躁在见到老父的这一刻,终于全数消失了,他低低喊了声“爸”。

    “诶,来啦?”丁伯头也没抬,捏着颗跳棋举棋不定,“等我一会啊,很快了。”

    那被他特意交代过的保安就站在丁伯旁边,郭研发连忙递了根烟过去:“谢谢兄弟啊,辛苦了、辛苦了!”

    “诶,没事。”小王也不客气,接了烟就抽,“其实不止您,其他几位的家属也都打电话叮嘱过了,特殊时期嘛。”

    郭研发:“是、是。”

    “不过话说回来,我长这么大,听过拐小孩、听过拐妇女的,就是没听过拐老人的!您说这到底是什么人哪,连老人都拐?重点是,还专门针对咱活动中心!”

    小王的语气义愤填膺,可最后那句,却更加揪紧了郭研发不安的神经——

    不,不能再多呆了,得赶紧带老爸离开这里!

    为了让丁伯一下完棋就能立马上车,郭研发先到滋源由君羊幺二五咬死咬死瑶儿收集滋,源多多欢迎加入他房里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看着天气,又给老人拿了件外套。

    丁伯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后一间,走廊没开灯,他在半透明的黑暗中将东西收好,又迅速下楼。

    可就这一上一下,丁伯竟已经不在原位了!

    郭研发心口重重一跳:“我爸……”

    “上厕所呢,”小王指着他对面的洗手间,“我说哥,您是不是太紧张了点啊?”

    郭研发尴尬地笑笑,揉着眉,也在心里吐槽自己的大惊小怪。

    洗手间就在休闲室对面,一间男用一间女用,全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站在楼梯口都能听到里头洗手的声音,紧张些什么呢?

    他重重抹了把脸,给小王递了根烟。

    屋外的暴雨依然连绵不绝,哗啦啦贯穿着天地。两人沉默地抽完一根烟,都没什么聊天的心思。

    老人上厕所本来就慢,他们在门口连着抽了三根烟。抽得不急,一根大概得抽上七、八分钟。

    可连着抽了三根后……

    “怎么那么久?”郭研发看了眼腕表,这么一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是啊,进去得有半个钟头了吧?”

    小王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边说着,他掐熄了烟头,快步走到男厕外:“丁伯?”

    男厕的门从里头拴着,丁伯没有应。

    “爸?”郭研发又重重地敲了几下门,“爸!”

    就在这时,小王猛地揪住了郭研发衣角:“哥,您快看!”

    洗手间门下,有水流从门底的细缝里缓缓淌出来,洇湿了洗手间门外的地板。

    门拴着,里头水龙头开着,老人怎么叫都不应……

    不好了!

    郭研发一个激灵:“钥匙呢?钥匙在哪?”

    “没、没钥匙,厕所是用门栓从里头栓着的……”小王快哭了。

    “撞门!快,一起撞!”

    砰——

    两个男人合力撞开了厕所门,那不算厚实的木门往墙上弹了两下。

    纪延:“细节呢?详细讲讲。”

    “行!”

    据老黄描述,昨天上午郭子清夫妇去上班,小孩去上学,家里就剩一位负责做午饭的老母亲。可午餐时间到,郭子清载了老婆小孩回家时,却看到饭都做好了,前门却大敝着,老妈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