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确定是同一个凶手,还是模仿犯案吗?”纪延锐利的眼紧紧盯着监控室内的屏幕。

    这人原本?就长着一张不太好?惹的脸,此时蹙着眉冷声脸,分分钟吓哭四?岁的小孩。

    小张即便跟了队长好?几年,可每回看到老大严厉的样子,都心?有余悸。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还、还不能纪队,这次的情况稍有些?复杂:虽说凶手同样穿着绿雨衣戴黑手套,可鉴于昨天的凶杀过程是通过直播向外扩散的,只要有心?,谁都能注意得到‘绿雨衣’‘黑手套’这两个元素。”

    也就是说,这回的凶手如果有心?想在杀人后转移警方视线,“模仿雨衣人犯案”完全就是可以想得到的思路。

    纪延没说话了,目光还定在电脑屏幕上。

    他将雨衣人进出钟妍家的那?一段反复播放,想在这个过程里再找出点什么信息来。

    可没等他找着,隔着一扇透明玻璃的办事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道崩溃的啼哭:“啊——”

    碧翠园庭的物业处大得很,近百平的空间被一片透明玻璃从中间隔开?,纪延所在的这边是物业用来做物业工作的,另一边则是对外的接待处,专门接待业主的那?一种?。

    此时接待处持续传来了崩溃的泣音:“我完全想不到……我、我之前明明还和?她微信来着,我们约了今晚一起、一起吃饭……”

    那?是还沉浸在巨大恐慌里的张兮兮。

    看到她,纪延立即就想到了另一个人。

    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办事处外此时有道高挑的身影正靠墙立着,她一只手夹烟,脸上的表情十分冰冷。

    纪延刚刚从另一条路进入物业中心?,没有看到初南。可此时二兮崩溃的哭声一出来,站在外头的女人立即掐了烟,快步走进办事处:“手机给?我。”她朝着二兮伸出手。

    “小南姐……”

    “没事,”初南安抚性地低下声,将好?友哭花了妆的脸揽进怀里,一手抚着她后脑勺,一手接过手机,“有什么问题我来说。”

    大小姐原本?不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乖顺地靠在初南的身上,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纪延欲踏进办公室的步子就这么顿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彼端那?道正安抚着好?友的身影:镇定,冰冷,却带着再强大不过的保护欲。

    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初南。

    明明十几年前在一起时,姑娘永远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在家被爸妈护着,出门被男朋友护着,就连他们分手后,姑娘身边也永远有各种?俊男环续左右。可十几年后,这副肩膀虽纤细依旧,却似乎已经?催生出了某种?坚硬而厚实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身边人最可依赖的保护伞。

    家里那?两小孩,她爸曾经?的学生,身边的朋友……

    初南冷静的声音从办事处那?边传过来,打断了纪延的思绪:“你?们先听下这一段对话。”

    她在二兮的手机上飞快按了几下,进了钟妍的微信对话框后,将手机交到了录口供的女警手上:

    “今晚六点十七分,我们被堵在清山路上,当时张兮兮小姐和?钟妍小姐聊了几句微信。钟小姐说她的晚餐还没送到,你?们可以点开?听一下,当时她情绪稳定、语气轻松,听起来并?不像是有事要发生的样子,由此可见?,钟小姐对于接下来的事应该一无所知。”

    见?女警依言将二兮和?钟妍的对话听了,初南又继续:“大约十分钟后,清山路通了,我们很快就抵达了碧翠园庭,当时保安告诉我们,钟小姐的菜已经?送齐了。从他的语气和?小区监控都看得出来,今晚来送餐的不止一个人,你?们可以通过钟妍的手机确认下,她到底给?几家餐厅订了餐,不出意外的话,第一个‘送餐员’应该是假冒的。”

    “六点四?十三分,我和?张小姐乘电梯抵达三十八楼,在钟妍门外遇到了真正的送餐小哥,小哥说他门铃按了很久钟小姐也没来开?门,那?时我发现地上有不属于送餐小哥的男性皮鞋印,所以产生了不太好?的联想……”

    “为什么会产生‘不太好?的联想’?”女警公事公办地问了句。

    这问题其实之前初南录口供时已经?说过了,不过这会不待她重复,一旁已经?有声音插了进来:“因为昨天的‘雨衣杀人案’发生时,初小姐也在现场。”

    声音完全不属于现场几位,众人俱是一怔——

    “纪队?”

    “纪队您来了!”

    高大的身躯从玻璃那?边绕过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冷静严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