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教授说她?不知道‘雨衣人’是怎么埋伏在她?家?的?,她?今晚六点?四十分出?门,去上七点?钟的?选修课。在那之前她?整个下午都没?离开过宿舍,所以我们推测,‘雨衣人’入室的?时间大概是在六点?四十分到十点?五十之间。而因为黄教授就住在教师公寓一楼,学校安全管理一直都不错,她?家?的?阳台门平时都没?有上锁的?习惯,所以,如果雨衣人想潜入黄教授家?,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

    “可?问题是,”她?话一落,初南就迅速揪出?了问题,“就今天这种天气,白天大太阳,晚上夜明星稀,一个穿绿雨衣的?闯进学校,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尤其?,是在近来‘雨衣人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的?情况下?”

    吴芊一愣,好像这时才?想起这问题。

    别说学校安全管理做得好,就这么个朗朗好天气,有个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绿雨衣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小路上,会没?有人发?现?大学生大学老师们会没?有人讨论?

    不可?能。

    “我、我想起来了一件事……”身后有微弱的?声?音响起,颤巍巍地,带着点?深入骨髓的?后怕。

    初南和吴芊扭头一看,正是黄莹。

    只见黄教授一只手还和身旁的?女同事紧紧交握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吓坏了,尤其?当这话说出?来时,她?就像是反应到了什么,更深更大的?恐惧漫过了浑身每一个毛孔。

    “我这两天、这两天总觉得家?里的?食物很快就没?了,有时半夜醒过来,也觉得同个空间里似乎有……打鼾的?声?音……”

    她?腿软了下去。

    一旁原本还紧搀着她?的?女老师也踉跄了一下,声?音几乎无法控制地尖锐了起来:“你是说……他很可?能就呆在你家?、和你同吃同住了好几天?!”

    黄莹的?脸刷白了。

    难怪,难怪今天没?有人看到怪异的?雨衣人!

    前几天闽城日日下雨,要么连绵一整天,要么是某个时刻的?雷阵雨。那会儿人人撑着伞,有一个半个身穿雨衣的?人从身边走过,也压根不可?能引起注意啊!

    所以那时候,那个可?怕的?雨衣人就已经潜入自己家?了吗?躲在某个她?没?注意到的?角落,和她?同吃同住,天天观察她?的?生活,想着用什么方式来杀她?最容易……

    黄莹崩溃地尖叫了一声?,浑身抖个不停。

    她?今年快四十岁了,十几年来醉心学术,不谈恋爱不约会,独居,自由,可?谁知,谁知和这孤独自由相伴的?,竟是在最安全的?学府里都可?能被破门而入的?危险!

    “没?事了没?事了,警察一定能抓到他的?,老师相信我。”一道香风迎上来,轻淡而令人舒适,随后,黄教授抖个不停的?身体就被人一整个揽入了怀里。

    那是比她?高了大半头的?初南。

    女人的?怀抱馨香而柔软,此时的?小南姐也没?了平日里的?高傲冷艳范,那音色温柔得足以爱抚所有惊慌的?灵魂。

    众目之下,就见初南一下又一下地抚着黄教授颤抖的?背,等?这正在遭受着巨大恐慌的?女人稍稍冷静后,小南姐才?用更温和的?声?音,问了个仿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老师家?里有画吗?”

    对面的?纪延猛地抬头:你是怀疑……

    初南没?看他,只轻轻抚着黄教授的?背。

    所有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初南问这话是为了安慰人,为了帮黄教授转移注意力,估计就连黄教授自己也这么认为。

    于是努力甩掉脑中的?可?怖画面,黄教授尽全力地配合她?:“有,很多画,我很喜欢画。”

    “真好,我也很喜欢画呢,可?我男朋友总说我这人的?审美很不怎么样。我以前也不是学这方面专业的?,黄老师您这样的?读书人,应该比我们有品味多了,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两个买画的?地方?”

    “买……画的?地方?”

    “对啊,比方说,您上一副画买的?是什么主?题呀?在哪家?画室买的?呀?”她?微笑着,继续顺着黄教授的?背,可?一双眼睛抬起来、再看向?纪延时,却是与?话音格格不入的?冷静。

    空气里突然沉默了一阵,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黄教授的?反应。

    其?实除了初纪二人外,无人知晓那个“画”字的?含义,可?所有人都盯着黄教授瞧,就希望教授能在这位女警的?引导下,尽快镇定下来。

    初南的?手还在她?背上安抚性地顺着,黄教授想了很久,大概脑子很乱,初南等?不及了,于是又抬头朝纪延使了个眼色:去她?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