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钟宝珠耳边不停地说着这些?没谱的话??是谁引导这双母女从亲密无间从女儿为了母亲可以去卖身逐渐走向了彼此之间有怨怼,甚至是谁——

    最早在网上放出了两人并非亲生母女的爆料?

    若无背地里的一双手,一切不会如?此水到渠成。

    毕竟无巧不成书,可偏偏她们面?临的这一切,不是书,是血淋淋赤裸裸的现实。

    “钟家母女近三?十年来?相依为命,钟宝珠很明?确地告诉警方?说她是疼爱过?钟妍的,在警方?告诉她说钟妍早就对她既往不咎时,钟宝珠恨不得杀了她自己。可这样的女人,竟然会为了一点?钱——余总,那点?钱甚至还?全?在她名下,就为了这么点?打个官司说不定就唾手可得的东西,她把自己的女儿杀了?要说这中间没有人蛊惑……”

    “初小姐。”

    初小姐说到一半的话?停了下来?,看到余申有些?仓促地冷了脸:“有时候少打听?点?别人的事,自己就多一分安全?。”

    安全??

    呵,那么多年来?经营着三?十六号、无数个日夜全?在刀尖上舔血的她——需要安全??

    初南直接一句话?回应了他所谓的“安全?”:“听?说你们吴柯的幕后大佬姓吴?叫‘吴有为’?”

    “初……”

    “其实这位吴有为先生,我在少不经事时也算是见识过?呢。据说他旗下各种?勾当都有,余先生您说,我们钟钟那份传说中的‘秘密文件’,该不会就刚好和吴有为的勾当有关?甚至钟钟的死,是不是就是您所说的‘打听?到了别人的事’?”

    “初小姐!”这下余申连声音都抬高了,显然初南已经触动了某些?事实的内核,“初小姐在我面?前说这个合适吗?”

    “不合适吗余先生?钟钟生前走投无路,在您这得到精神上的籍慰,可在我这寻求的,却是实打实的帮助。我收了她四十五万订金,什么事都没替她做呢就眼睁睁看着她死了。余先生,若钟妍泉下有知……”

    “若钟妍泉下有知,一定会希望初小姐别自掘坟墓。”

    “那余先生可真不了解我,我初南,就偏偏是个热衷于在坟墓上跳舞的人!”

    “你……”

    “没料错的话?,”她声音低了下来?,“这钟宝珠和我们家钟钟,大概会是同一种?下场吧?”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近于无声,可偏偏一字一字一五一十,全?都落入了余申的耳里。

    余申握着手机的手一僵。

    钟宝珠和我们钟钟,大概会是同一种?下场吧?

    他心口发冷,为了遏制住那股冷意,他只能更紧地箍着掌心里的东西,握着钟妍在这世上唯一给他留下的信物。

    “余先生,我们钟钟口口声声喊着你‘老师’,甚至生命走到头?了也不忘去见上你一面?。”

    清清冷冷的月光下,初南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话?里全?是咄咄逼人的冷酷:“被凶手带到钟钟家挂上的那副画,我们最初以为是她自己买的,知道为什么吗‘老师’?因为钟宝珠深知钟钟对您的感情,所以在策划这一切时,钟宝珠把那副画也算到了里面?,因为画里有个穿黑色西装戴黑色礼帽的风度翩翩的男人……”

    余申心口重重一窒。

    可初南话?不停:“那个男人让钟钟想起你,所以在钟宝珠的刻意引导下,她无法自制地抚上了画中人的脸。余老师,她以为她不过?是在抚摸一个无缘的故人,她不过?是遗憾着无法再和那人跳上一支舞,可是老师……”

    余申重重地阖起眼:老师,老师……

    “老师,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老师,知道我们钟钟为什么会死了吗?警方?为什么会绕那么大个圈子、为什么会以为那副画就是钟钟自己去买的?因为画上有钟钟的指纹,就在画中男人的脸上!可其实她不过?是想再抚摸一次那个男人的脸……”

    “老师,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她不过?是想再和你跳上一支舞,那么多年来?,她始终也没能把你忘记。可现在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如?同一个笑话?!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于金钱,可事实上她的死因是什么?是你知道的某个大人物,是你不知道的她对于生活的绝望……”

    “够了!”压抑的呵斥从余申口中挤出来?,虽是呵斥,可音量却低得不能再低。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眼前女人冷静的面?容。

    清泠泠的月光透下来?,射得她的脸发白,恍然间,余申仿佛透过?这张惨白的脸看到了七年前那道倔强的身影,记忆中那女子有着最温存而坚韧的眉眼,她孤高而倔强,坚毅而果敢,在人来?人往的舞台中央,对着他,施施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