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许小雅的直播厅里又?放出?了那段时间里网友对?那张补妆照的反应——

    【丑粒的男朋友站出?来了,他说照片是假的,那天是他们俩的约会,大家相信吗?】

    【信个鬼哦!都有?人亲眼看到了,当?网友是傻子呢?】

    【早就?看这个粒粒不顺眼了,被姓王的pua成那样了也不反抗,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瓜来了瓜来了,听不听?保真!我?们公司一领导曾经招丑粒睡过,包夜八百八~】

    【八百八?卧槽就?她长这样,还?八百八!】

    【领导疯了吧?赶紧的,让丑粒退款!怎么着也得退她个七百八百的!】

    【丑粒睡一次竟值八百八?我?下巴没了!】

    ……

    密密麻麻,无止无休。

    最后?网友们讨论的话题竟然?从补妆照到“粒粒出?轨”“王孝被绿”再到“丑粒睡一晚到底值多少钱”,甚至还?有?蹭流量的博主,扬扬洒洒地写了篇万字小作文:《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如何看待网红下海》。

    那小作文写得有?理有?据,有?眉毛有?眼睛,众人越讨论越激烈,越讨论越兴奋。

    无人听得到粒粒的解释,没有?人相信王孝的呐喊,所有?人全都连脑子也不过地就?认定了“□□女”的事实——你看,原来世人不需要真相,世人只需要他们臆想之中的真相。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那张所谓‘□□照’最真实的解释。”直播厅里,所有?视频和图片都消失了,界面重新?回到许小雅身上?。

    她烟嗓低沉,这一刻,仿佛永远冷淡的声音里添入了含恨的哽意:“你们知道我?有?多希望自己能早点收到这视频吗?我?太恨了,真的,太恨了!那个人不仅跟踪她、偷拍她,甚至还?明目张胆地谣言伤害她!在我?们粒粒被全网曝击的时候,那些散播谣言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藏在角落里疯狂地大笑、享受自己造谣的成果!而更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信了。”

    真的,一张和□□完全不搭边的照片,网友们信了;一则“我?们公司领导曾经招丑粒睡过”的谣言,无凭无据,只一张嘴,网友们也信了——越是离谱的,越是阴暗的,竟越是比欣欣向荣天下无贼更容易让人相信!

    评论区里一时间全都轰动了,许小雅充血的双眼紧紧盯着直播厅里的评论:安慰她的、辱骂夏日盈盈的,都有?。

    “那个夏日盈盈,”她深深吸了口气,含着浓烈的恨意咀嚼着这一个名字,“她建了‘丑粒天天乐’的黑子群,她成了‘粒粒黑’的首席担当?,她踩在粒粒的尸体上?接受所有?黑子们的追捧!而我?们粒粒,就?这么被她踩在脚下,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网络实名,网络实名,我?每天都听到有?人在网上?呼吁要实名,可自从粒粒离开?后?,我?日日夜夜都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如果有?天真的推出?了网络实名制,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里把那个叫‘夏日盈盈’的狗东西揪出?来,向全世界坦露这个人最真实、真恶心的面目!”

    最后?一句话将屏幕上?的怒火推向了最高潮。直播厅外,初南眼皮子一跳,直觉有?些事开?始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

    网络实名——为什么许小雅会无端端地提起这概念?

    “难道说,许小雅重提粒粒的事,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粒粒生前受了多大委屈?”圆圆虽愤恨,可到底是“三十六号”的一员,在愤恨之外,小姑娘也开?始剖析起许小雅如此大刀阔斧的目的。

    可初南神?情凝重:“不,我?怀疑事情没这么简单。”

    “为什么?”

    她摇摇头,心里还?在斟酌着那句“网络实名”的用意,突地,始终盯着直播厅的小圆圆惊呼:“小南姐!”

    “小南姐,快!快看评论!”

    三十六号里还?没理出?个什么来,直播厅里,评论区里,愤怒的粉丝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集体出?动,群情狙击,强有?力?的字眼很快就?浮动在屏幕上?——

    【不用等网络实名制,我?有?办法查!】

    【不就?是那个“夏日盈盈”吗?老子早看她不顺眼了!妈的,一张嘴就?要了一个人的命!】

    不一会儿,一则新?鲜出?炉的资料出?现在留言栏上?。随后?,它开?始被复制,被粘贴,被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呈现到全网各处——

    【夏日盈盈,粒粒头号黑粉,原名吴小盈,22岁,闽城大学大三生……】

    ……

    无形的信息网如直播厅里那些疯狂跳动的留言,密密麻麻织成了一个带着咒怨的庞大黑洞。从直播厅开?始,到闽城各处,到世界各处,迅速地扩张,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