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瞥了眼寝室的尽头:“人?就在那呢,你?要不自己问问?”

    “哎呀妈!”大嗓门被吓了一跳,可切实看到坐在那儿的吴小盈时,又撇撇嘴:“我不敢,毕竟,我可不想被网暴!”

    “你?说什么??”压抑的声音从寝室那头传过来。

    大嗓门被她那神经质的音色吓了一跳,平日里常打照面的同学,此时竟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网络刽子手。她俯下身去和乐乐说了句什么?,其后两人?再也没看吴小盈一眼,手挽着手离开了。

    寝室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吴小盈怔怔地瞪着被关上的寝室门,脑中不断回响着大嗓门方?才的话——

    “害死那个网红粒粒的真是?你?们宿舍的吴小盈?”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明明她的网名叫“夏日盈盈”,明明她从来也没在网上暴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往就算拍丑粒,她也从没把自己拍进去过,可大嗓门是?怎么?知道的?乐乐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小盈浑身颤抖了起来,灭顶的恐惧瞬间笼住了她。

    她突然就觉得冷了,可脑子又那么?热,小时候学过的热胀和冷缩竟同一时间在她身体里发酵。吴小盈哆哆嗦嗦地点开了百度,压抑着心底的尖叫敲下了“吴小盈”三个字,搜索——

    哗啦——无?数人?肉全出来,她的名字、她的学校班级、她的家庭住址、她爸妈的姓名和单位、她曾经在网上留下的言论?……

    她所有所有的一切,全曝光在了世人?眼皮下!

    倾刻间,一只无?形的手恶狠狠掐上了她脖子,掐紧,再掐紧……

    她无?法呼吸了,她要崩溃了!

    为什么?这?种事会降临到她头上?她做了什么?,全世界那么?多黑粉,为什么?偏偏被爆出实名的是?她!

    整个寝室里空荡荡的,窗外凉风阴森森地吹进来,把吴小盈身上的鸡皮疙瘩全吹出来了。

    她想到外面走走,想呼吸一下外头的新鲜空气以缓解那股要命的窒息感。可她才刚踏出寝室,就发现走廊上的人?全齐刷刷地往她这?边看过来,脸上眼底全是?肉眼可见的厌恶。

    吴小盈长相一般,性格一般,成绩一般,人?缘也一般,她曾经觉得现实生活中充满了苟且,无?人?关注自己,于?是?后来,她愈发喜欢在网上那小团体里找存在感。

    上传的粒式丑照越多、编排的故事越多,她在那个群体里存在感就越强,甚至开始有了自己的小跟班小粉丝。可印象中,现实生活里她还从未被这?样关注过,然而、然而……

    然而,她宁愿不要被关注!

    前方?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就在吴小盈从女生宿舍里逃离出来时:咔嚓——

    她敏感地抬起头。

    可紧接着——

    咔嚓!咔嚓!

    声音连着响了两下,竟然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怼脸拍!而且,还一连拍了两张!

    “你?干什么??删掉!马上给我删掉!”

    “我怎么?了?我没干什么?啊。”光明正大偷拍的男生收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气定神闲地离去。

    不过走了几步后,那家伙又点开手机,对着手机那端的人?嘻笑道:“你?猜我刚遇到谁了?大名鼎鼎的夏日盈盈!卧槽,真人?贼拉丑,竟然还敢臭不要脸地喊人?家‘丑粒’……”

    嘲笑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散在了风中。

    她怕了,彻彻底底地怕了。全透明的世界将?她变成了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的小丑,往左是?恶意的目光,往右是?带嘲的窃窃私语,前方?无?出路,后方?全是?人?。她恐惧地紧抱着自己,在这?个恶贯满盈的世界里,一瞬间成了人?人?喊打、人?人?可打的蛆虫。

    不知有没有人?发现,她极力退至角落时的惊恐,就如?同几个月前粒粒被骷髅头吓到、跌坐在地时,一般模样。

    李大满退群当然不是?因?为被夏日盈盈恶心到了,毕竟夏日盈盈做了什么?,他也一模一样地照抄不误过。

    他甚至是?那群里第一个扯淡说粒粒下海做□□的,比夏日盈盈还要早。他说粒粒曾经陪自己的领导过夜,一夜一千被砍了两百,最后就成了网传的“一夜八百”……

    其实当时为什么?说这?个他早已经忘了,大概是?抖机灵大概是?搏关注,反正在那之后,他也成了黑子群里的灵魂人?物。

    好在这?场人?为的“网络实名”如?今还没有落到他头上,和群里其他人?一样,李大满在得知那许小雅开始发疯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退群,然后,悄悄地把头像改了,把网名改了,把所有在那群里出现过的证据全部都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