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佟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照理说,只是一夜情,对方大可不必如此费心。

    “当然可以。”谷元槐笑了笑,礼貌地跟佟泉道别。

    之后一连好几天,不管佟泉加班到多晚,谷元槐都会准备好便当,等着他回来。

    长此以往,让佟泉有了一种对方正儿八经想谈恋爱的错觉,除了这种可能,佟泉能想到的就是对方单纯是个傻大个儿。

    为了不让这些想法左右自己,耽误自己白天的工作,佟泉打算趁某天不加班好好问清楚对方到底打算做什么。

    打定主意后,佟泉某天早早下了班,回到家后不久,谷元槐果然来敲了门。

    把人带进屋子里,佟泉没有急着打开便当,而是直奔主题:“你喜欢我?想跟我谈恋爱?或者单纯的想要一夜情?”

    谷元槐愣住,大脑运转了一会儿,老实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是在追你。”

    “……你想跟我谈恋爱?”佟泉得到答案,惊讶地抬起头。

    “对。”谷元槐点点头,“用中文来说,就是谈恋爱。”

    “为什么?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吸引你的地方,明明你的条件非常好。”佟泉皱眉,“而且我比你大了十二岁。”

    “怎么会?”谷元槐非常夸张地表达了自己对佟泉的喜欢,“长得可爱,就像小兔子,身板小,抱起来一定会软乎乎的。最重要的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搭讪就是对你,但你拒绝了我。”

    “我喜欢你的坦诚和不加掩饰,很想彻底攻略你。”

    “……拒绝?”佟泉丝毫没有印象。

    “你不记得了吗?在一年前的国际商业宴会上,我向你搭讪,但可能因为措辞不好,被你拒绝了。”谷元槐皱眉,“我后来反思过了,我认为是我的唐突,所以……”

    一年前的记忆逐渐清晰,佟泉逐渐皱眉,最后,他一把抓住谷元槐的衣领,把人带到门口。

    “原来是那个穿运动鞋的臭小子。”佟泉冷笑一声,“虽然我爱财,但不代表你可以拿钱羞辱我。而且你年纪这么小,真的能满足我吗?”

    说完,佟泉“砰”一声把家门关上。

    谷元槐盯着紧闭的房门,在嘴里琢磨着佟泉的话,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佟泉好野,他更喜欢了。

    竟然问他能不能满足,那就试看看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应该还会有一更~

    第75章

    佟泉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被他拒绝搭讪的混血小孩会直接找上门,甚至被自己二次拒绝以后,还锲而不舍地给自己做便当。

    他工作这么多年,能一直提出各种加工资的要求还始终留在谭景曜身边,就是因为他工作能力很强,社交能力也非常出色,所以在口齿伶俐且极有眼力见的情况下,他很少有不给人面子的时候。

    谷元槐是个例外。

    佟泉爱财,但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钱来羞辱他。

    即使谷元槐向他道歉了,并且强调了并非有意,他还是没什么给予对方好脸色的打算。

    踩在他底线上蹦 ,就是对他极大的不尊重。

    谷元槐也没想到,自己从小除了在他爸面前吃过瘪,还能在第二个人手里吃瘪,还吃的心甘情愿。

    将近两个月锲而不舍地送便当都没能打动佟泉,这让一向自信的谷元槐很是挫败,也让他发现了佟泉挺固执的性格。

    但偏偏,哪怕是固执,在他眼里都觉得固执的好可爱。

    真的很要命。

    谷元槐又是查资料又是问自己那个天才哥哥,尝试了一切能让对方对自己态度有所转变的方法,都没有见效,直到某天深夜,佟泉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家。

    得益于老式小区隔音效果不好,谷元槐每天坐在客厅里就能听到楼梯间的脚步声,他甚至已经练就了凭借脚步声判断出是佟泉的好本事。

    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谷元槐的瞌睡虫瞬间消失,他一下子打起精神,端着便当走出家门,正好和踉踉跄跄站在家门口摸索钥匙的佟泉遇上了。

    “哥?”都没有靠近佟泉身边,谷元槐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

    佟泉抬眸瞥了他一眼,兀自垂下头继续找钥匙。偏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烦躁的不行。

    谷元槐走上前,问他:“钥匙放在哪里?”

    “包、包里。”佟泉打着酒嗝。

    谷元槐在他的包里翻了一阵,连小口袋都没放过,却还是没找到钥匙,不禁皱眉:“哥,没有钥匙,你是不是忘在哪里了?”

    “嗯?不可能……”佟泉大着舌头反驳。

    谷元槐没办法,只能先半搂着佟泉把人带到了自己家里。

    佟泉两腿一剌,在沙发上躺倒,闭着眼睛嘟囔:“看见没?我说钥匙没忘吧?忘了我怎么进的来?”

    谷元槐可以肯定,佟泉醉的非常厉害,连自己家是什么样都分不清了。

    叹了口气,谷元槐放下便当,动作迅速地去煮醒酒汤。

    佟泉趴在沙发上,一会儿一个嗝,眼神迷离,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直到谷元槐走到他面前,用勺子一点一点喂他喝醒酒汤。

    佟泉挣扎了半晌,奈何谷元槐力气大,他一个醉鬼根本比不过,老老实实被对方按在怀里。

    半碗醒酒汤下肚,佟泉踢着腿爬到了沙发角落,指着谷元槐说:“臭、臭小子!”

    谷元槐:……

    “哥,你今晚是有什么应酬吗?”虽然谷元槐还是学生,但他因为家中人工作的关系,早早见识过商场的酒会,有时为了谈一笔生意,很多人都是不要命地往肚子里灌酒。他料想佟泉会不会也是这样,甚至在心里怪罪起佟泉的老板不懂得体谅下属。

    “没、没有……呃……”佟泉又打了个嗝儿,“我就是去、去酒吧喝酒,找对象,对象懂不懂?你这个小屁孩!”

    谷元槐原本浮上心头的心疼一下子被愤怒取代,生气之余还有着浓浓的悲哀。

    明明他这么用心地追求佟泉,对方却不管他,跑去酒吧想找一夜情。

    一想到这些,谷元槐一把握住佟泉的手腕,不顾对方的挣扎,大跨步把人甩到了自己床上。

    “你宁可出去找对象,也不找我?”谷元槐咬着后槽牙问。

    “找你、做什么?”佟泉嗤笑一声,“虽然我……喜欢老牛吃嫩草,但是我两差、差了一轮,你就是个小弟弟!”

    谷元槐气的眼睛发红,无声地瞪着他。

    佟泉被他看得酒嗝儿一下子没了,歪过头去沉默了片刻,嘟囔道:“你不许……瞧不起钱。”

    “……哥,我说过对不起的。”谷元槐长叹一声,实在不知道佟泉要把这件事记到什么时候,“你都罚我两个月了,好歹看我一眼听听我的解释。”

    “不听。”佟泉像无理取闹的小孩般,直接抬起双手捂住耳朵。

    谷元槐紧抿着唇,良久,他倾下身,单纯凭借力气拉开佟泉的手,覆在他耳边,再度说了一遍“对不起”。

    佟泉紧闭着眼,像是在做内心的挣扎。

    谷元槐干脆不断重复“对不起”三个字,直到佟泉不耐地抬手拍他:“好了!你这样……弄得我好像小肚鸡肠似的……明明,我都已经三十三了……”

    “我妈说,我一天到晚只会赚钱,都不能给她娶个儿媳妇抱个孙子。”

    “说她年纪大了,等不了我多久。”

    “可是……我只喜欢男的,而且我看上的,除了你……都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他们!”

    “这世界上,只有自己赚到手的钱才不会嫌弃我……嗝……”

    谷元槐被对方说的心神俱震,紧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哥,你看上我了是吗?哥,我喜欢你。”

    “呵,小样儿!”

    “在酒吧里,有人跟你搭讪吗?”

    “……要你管?”佟泉双眸怒瞪着他,显然被气到了。

    一见他是这样的反应,谷元槐就知道,定然是没有人跟佟泉搭讪的。

    佟泉今天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长,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好看的眼睛,远远一看真的像个大叔。

    不管是酒吧里那些人,还是其他人,都不知道佟泉的好。

    谷元槐想,有时候他甚至恨不得佟泉始终保持这样的造型,头发干脆也别剪了,遮住眼睛,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到就好。

    思及此,谷元槐再度倾身靠上去:“没有人跟你搭讪对不对?”

    “闭嘴!”佟泉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谷元槐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夜色中很是响亮。

    谷元槐丝毫不觉得疼,反而把这当成一种情趣,握住他的手后,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

    带着警告意味的吻着对方,谷元槐在接吻间隙不住强调:“哥,我一直在家里等你,你不可以去找别人,就算要一夜情也只能跟我一夜情。要是你敢跟别人去好,我就把你关在家里,哪里也不准去!”

    “你不要脸!”佟泉挣扎着逃开,一脚踢到他的侧腰。

    谷元槐一身腱子肉,这种小打小闹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很是干脆地握住佟泉的脚踝,把人又重新拽回身下。

    像是要把寥寥几句话刻在佟泉脑海里,刻在佟泉心里,谷元槐不断强调“只准找自己”的想法,还不断重复着“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也不知道是酒精的驱使还是怎么,佟泉最终还是屈服了,完全把自己交付给了对方。

    隔天一早,佟泉睁开眼时,太阳穴突突的疼。

    因为过于疲累,他的眼睛甚至一时间无法忍受外面刺眼的阳光,紧闭许久再度睁开,他才觉得好受一些。

    昨晚荒唐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佟泉呆滞地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守了三十三年的童贞就这么交付给了一个比自己小了十二岁的大学生。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佟泉摸到仅仅五平米大的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一眼就看到满脖子的咬痕,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谷元槐!你他妈是狗吗?!”佟泉单手拖着后腰,几步冲到厨房,怒瞪着正对着锅碗瓢盆哼歌做饭的家伙。

    谷元槐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脸上灿烂的笑容差点闪瞎了佟泉的双眼。

    “水水哥,你醒了。”谷元槐叫着佟泉觉得无比陌生、无比恶心的称呼走过来,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将自己困进了怀中。

    佟泉皱起苦瓜脸:“你叫谁呢?脑子被驴踢了?”

    “叫你啊,是你昨晚自己说的,让我叫你水水哥,还说自己出……”谷元槐还想继续说,被佟泉一巴掌拍在脸上。

    佟泉掰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不顾浑身的疼痛,一瘸一拐跑进自己房间,打开保险柜,在珍藏的一堆红彤彤的连号现钞当中抽了十张出来。然后又“咚咚咚”跑出来,把一千块钱塞在谷元槐的衣兜里。

    “出去!”

    谷元槐愣住,看了看自己兜里的十张百元大钞,迅速耸拉起狗狗眼:“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