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店主。”

    “叮咚。”门铃声刚响,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沈西洲已经下楼去开门。

    宋纾站在门外,两颊绯红,额上一层细汗,提着蛋糕盒的左手手背上爆出根根青筋。

    路上堵车太厉害,她选择下车步行过来。夏天的太阳落得晚,她腾不出手撑伞,沿树荫走也热了一路。

    她笑了笑,像一幅黑白分明的画:“西洲,生日快乐,我是不是来迟了?”

    沈西洲眼眸微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的尾音有些委屈,宋纾鼻子泛酸,她把手中的礼物提了提,故作欢快:“诺,小寿星,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蛋糕先放在冰箱。”

    突然,她一怔,沈西洲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像秒速五厘米的樱花与细雪拥抱,温柔,轻软。

    一、二、三。

    沈西洲在心底倒数,然后后退几步,接过宋纾手中的蛋糕盒和牛皮袋,笑道:“谢谢老师的生日礼物。”

    宋纾扬头看她,唇色水润,良久,她细声说:“你耍流氓!”

    沈西洲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话,有些啼笑皆非道:“是,我流氓。”

    宋纾没有告诉她,这个吻,她是喜欢的。

    她们进去时,看到孟秋、林燕笑、骆骆、覃欲陈、南桑、夏语冰,整齐地站在二楼,齐声对宋纾喊:“宋老师好!”

    几人的笑容那是一个春风拂面、杨柳垂堤的和煦。

    宋纾惊骇,被她们的阵势吓到,差点以为她们还要向她再鞠一躬。

    她茫然地问沈西洲:“我们学校礼仪队还差人吗?”

    沈西洲忧心忡忡:“不差了吧。”

    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我不认识她们,这样中二的行为和我没关系”。

    这群家伙向宋纾打完招呼后,又一溜烟散了,仿佛去抢盒饭的群众演员。

    作者有话要说:亲额头代表珍惜、爱护和敬重。

    亲了亲了,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理直气壮)

    有没有读者反应过来,今天是七夕!

    第31章 生查子

    沈西洲家一共有三楼。

    二楼客厅茶几上零食堆成小山,垃圾袋被人扔在垃圾桶里,客人们或坐在沙发上,或坐在坐垫上。

    “老师快来坐。”孟秋亲昵地抽出一个坐垫让宋纾坐下,不忘问她要喝什么,自然地像在自己家。

    宋纾还没想好,把蛋糕放进客厅冰箱的沈西洲,已经取出一罐椰汁递给她。

    孟秋暗想她是把椰汁藏哪了,她们找可口可乐、橙汁和王老吉的时候,明明没看到椰汁。

    她雀跃地举手:“西洲!我也要喝椰汁。”

    “自己去买。”不是自己找自己拿,而是自己去买,沈西洲拒绝得很彻底。

    孟秋怒而起身:“你的心怎么比意大利比萨斜塔还偏呢!”

    沈西洲回给她一个精准的描述:“偏心角无限趋于零度。”

    宋纾咬着吸管,但笑不语。

    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宋纾问沈西洲:“你知道什么样的爱给我的安全感最多吗?”

    是偏爱,亿万分之一特别的爱。

    正好是饭点,宋纾还没坐多久,沈清和就喊她们去吃饭。

    他先上了五道热菜,两道凉菜,以及味道正宗的当归枸杞乌鸡汤。

    粤地出名的不只是茶点,还有老火慢煲的靓汤,常以鱼肉、排骨、鸡肉为底,百种汤料自由搭配,熬出四季的味道。

    宋纾连喝两碗,正准备喝第三碗,沈西洲拦住她:“喝那么多?你不吃饭了?”

    她这样哪里留的出肚子吃饭。

    宋纾意犹未尽地咂巴一下嘴:“汤好喝。”

    “吃完饭再喝。”沈西洲失笑,伸手取走她手中的碗,宋纾不肯,又争不过她,最后不情不愿地松手,眼睛汪汪,露出委屈的小表情。

    沈西洲忍俊不禁,正要去给她盛饭,突然又折回来问她:“你是不是怕她们把汤喝完,自己没得喝,才一次性喝那么多?”

    把她拆穿自己的想法,宋纾心虚:“哪里有!”

    沈西洲哭笑不得:“还能少你的不是,爸爸肯定做了两煲汤,就怕你们喝不完。”

    她再出来时,大家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小时前出门的连子茵也在。

    “喵~”

    她们之间传来小猫崽奶声奶气的叫声,连子茵的手心捧着一只灰蓝色的小猫,她转身,对走过来的沈西洲说:“宝贝,生日快乐!”

    沈西洲在她们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猫,小猫有一对极其漂亮的眸子,她仰起小脑袋看了看她,又低头在她手心舔了舔。

    一线战栗从她手心钻入心脏,沈西洲把小猫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小脑袋,柔软的猫毛摸起来特别温暖。

    她回谢连子茵:“谢谢妈妈。”

    连子茵催促她:“快给这个小东西取个名字。”

    沈西洲一愣,自然地对身旁宋纾说:“老师取吧。”

    全部人都听得清楚的音量,宋纾满脸惶恐,不停摆手:“不行不行,你不能因为我迟到故意吓我。”

    沈西洲勾唇,似笑非笑:“宋老师?”

    宋纾一个激灵,立刻回答:“星河。”

    明明是早就替她想好名字。

    “什么?”周围人不解其意。

    沈西洲简短评价:“好名字。”

    她低头,温声唤小猫:“以后你就叫星河了,这名字你喜欢吗?我很喜欢。”

    宋纾温柔地看着她,心里某处好似也被猫舔了一下,一圈的潮湿温热。

    她的猫,叫清梦,沈西洲的猫,名星河。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大家重回席间,转头热闹开,她们勾肩搭背,喝叶遇调的鸡尾酒,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眼神迷醉。

    宋纾和沈西洲坐在一角吃饭,星河趴在她腿上睡觉,竟然没被吵醒,吃着吃着,宋纾突然搁筷,她问沈西洲:“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场景很像山寨的土匪,在庆祝土匪头头抢到压寨夫人?”

    沈西洲稍起身,用干净的筷子把远一点的梅菜扣肉夹到她碗里,然后优雅入座,定定看向她,笑:“那你以为,谁是压寨夫人?”

    如果土匪头头是今天的寿星的话,压寨夫人也只能是……

    宋纾假咳一声,咬一口梅菜扣肉,眼睛放光,知道她喜欢吃这个,沈西洲又给她夹了一筷子:“不要多吃,会腻。”

    宋纾好奇:“桌上这些菜你都会做吗?”

    “会……更多。”沈西洲心细如发,抽纸巾给她,示意她擦掉刚才不小心蹭到手背上的酱汁。

    宋纾一边擦手,一边不怀好意地坏笑:“嘿嘿嘿……”

    沈西洲帮她把垂到桌上的一缕头发别回耳后,心领神会:“以后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纾伸出小拇指:“拉勾勾。”

    沈西洲由她开心,勾上她的小拇指:“拉钩。”

    饭后不久,茶几被她们光速清空,留出很大一片位置,沈西洲从冰箱里拿出生日蛋糕,她解开绸带,揭开盒子,蛋糕全貌露出来。

    “嘶!”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奶油以墨蓝色为主,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蛋糕面上画的是当初军训路上宋纾猝然转身拍她,她瞬间诧异又哑然失笑的脸,画的相当写实生动。

    旁边两行竖排楷书:

    二八年,沈家有女红妆,西洲如玉。

    纾,聊以贺之。

    除此再无多余的点缀,清新雅致。

    “喜欢吗?”为这一刻,宋纾等了很久。

    学做蛋糕不难,怎么在短时间内把她画完整还要好看才麻烦,好在素描和油画她从小学到大,画功拿得出手。

    对上她期待的表情,沈西洲红了眼,升起潮潮的雾:“我很喜欢。”

    感谢的话无法说出口,显得太浅薄。

    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的,她都明白。

    沈西洲过生日从来没有唱生日歌和许愿的环节,大家都不愿意将这么精致的蛋糕切开,她自己也舍不得。还是宋纾偷偷告诉她,画的原版也放在牛皮袋里,她才动作利索地把蛋糕均分成很多块,一一分出去。

    蛋糕入口即化,像一大口软冰淇淋融在舌尖。

    “姐,我还要。”沈相思飞快吃完一块,把空碟子递给沈西洲。

    沈西洲扭头,左脸上划过一抹软意,她错愕地看向宋纾,宋纾躲在连子茵身后,向她摇摇沾着奶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