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的一切都碎在了那个晚上,那个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打破的晚上。

    那个晚上,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那个晚上, 他拥有了新的“家人”。

    穿神袍的男人将他带回到了长野教会下辖的孤儿院, 彼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只是个普通孤儿院的地方,实际是为某个国/际/犯/罪/组/织培养和输送人才的温床。

    他拒绝了东京亲戚的收养,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在孤儿院里交到了新的朋友。

    降谷零。

    那家伙似乎是东京一个高官家的孩子,为了引起家人的注意离家出走,误打误撞地到了长野, 被神父仁尾暂时收留。

    一个星期之后, 他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自家父母遇刺身亡的消息。

    相似的境遇让两个孩子本能地抱在一起取暖, 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了同伴。

    “孤儿院”的训练很严苛,在这个地方,只有力量足够强大的孩子才有机会活下去。

    幸运的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活了下来,并在成年之后,顺理成章地成了“组织”当中的一员。

    引导人姓鬼冢,是一个看上去很凶恶的大块头,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为组织屡建奇功,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不久之前因为受伤退到了二线,才成了他们几个新人的指导。

    和他们俩进到同一个行动组的还有三个人。

    一个卷毛,叫松田阵平,父亲是前拳击手松田丈太郎,几年前因为一场诬告身陷囹圄,错过了生涯内最重要的比赛,从此一蹶不振,最终在卷毛十二岁那年自杀身亡。

    一个桃花眼的池面,名字是萩原研二,家里从前经营了一家小工厂,泡沫崩坏的年代受到了波及,原本如果银行肯帮把手的话,厂子虽然保不住,却也能完成平滑过度,但偏生合作的银行釜底抽薪,导致小工厂的资金链迅速崩盘,萩原家一夜背上了几十亿的负债。那个时候,组织伸了把手,说可以帮他们家摆平债务,条件是让萩原研二为组织效力。

    萩原家的父母原来不同意,但少年萩原却是打定了主意,自己从家里跑出去和组织交涉,等家里人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个长相老成的大块头,叫伊达航。进组织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父亲就是组织的一员,他没有第二条路能选。

    进到组织的新晋成员都会被分配到这样的行动小组,以组为单位接受初期的任务,有时候是去交易现场维护秩序,有时候是暗杀的善后,总之都是些不入流的工作,在基层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之后,才有机会慢慢独立接受交易或暗杀任务,运气好的话,也有可能得到上头的提拔和赏识,获得行动代号,成为真正的核心成员。

    组织的行事隐秘,用人方面也一向谨慎,想要向上晋升并不容易,按鬼冢八藏的说法,一个新人组里能有一个人最终能成为代号成员都是极不容易的事情。他自身也是,在组织混了小半辈子,也没接触到真正的核心。

    听到指导这么说,卷毛第一个摩拳擦掌,说能拿到代号的肯定是他。

    降谷零呛了一句,说卷毛的测试数据可不如他,结果俩人当场就打成了一团。

    大块头想要拉架,桃花眼倒是一脸看热闹的架势,自来熟地搭上了诸伏的肩膀,问他:“你对那个代号有兴趣吗?”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桃花眼的手臂,摇了摇头。

    他对组织的核心没兴趣,对自己的未来也没什么兴趣。

    对于他来说,只是活下去就已经需要竭尽全力才行,他几乎不会停下来去思考自己人生的目标或意义——或者说,从七岁那年被组织收容开始,他的人生的意义就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不知怎的,他忽的想起了那个梦境,那个成为警察的梦境。

    【活下去。】

    有谁这样对他说过。

    所以活

    下去就好了吧。

    第一次的任务是在交易的现场维持秩序。具体交易的对象和内容并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鬼冢小队在现场巡视,一是为了保证交易过程当中别出什么乱子,二也是为了给交易对方制造一点压力,提醒他们别搞小动作。

    任务并不困难,因为这次交易的对象并没什么胆子和组织扯皮,所以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在现场附近戒备着遛了两个小时的弯。

    干完活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诸伏景光开着车回到自己临时下榻的住处——那是组织给安排的一间1dk的高级公寓,同组的几个人都是同层的邻居。

    输入了密码之后,电子门锁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响声,诸伏景光压下门把手,将房门拉开的瞬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气氛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