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站在山坡上垂眼望下去,下方吹上来的风掀起他脏兮兮的衣摆。

    在他身后不远处, 是一群同样脏兮兮的男男女女,基本都受了伤, 正或坐或躺地感叹自己逃出一条命。

    感觉到有人走到身边,刀客转过头, 就看到一张冰冷却竖毅的侧脸。

    刀客笑了下, 对对方说:“你没必要总追着我要比武, 现在的我打不过你。”

    一边说, 他一边抬起右手。被扯破的衣袖下,一条疤痕沿着手腕蜿蜒而上。

    青年剑客却没有看向刀客的手臂,而是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

    “不, 我不如你。”

    刀客又轻笑了一声, 拍拍贺同后背。

    青年转过头, 望向下方塌陷的古墓。

    良久,才低声道:“你说……他还活着吗?”

    刀客也看着下方:“我只能说,希望他还活着。”

    这时,那片黑暗中似有一抹红色闪过。

    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

    刀客扭头看他:“你看到了什么?”

    青年也看着刀客。

    两双同样清明的眼睛对视着。

    最终,青年脸上冷硬的肌肉线条慢慢放松。他垂下眼帘, 摇了摇头。

    刀客嘴角动了动, 似乎想笑,却又抿住了。他拉着青年转过身,向其他人走去。

    “走吧。”

    ◆

    “卡!”

    刘可喊停,然后一个一个监视器看回放。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地等待着。

    终于,刘可竖起拇指:“过了。杀青!”

    众人立刻发出欢呼声。

    和贺同并排站在一起的陈正拍了下他肩膀:“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我也好久没有过像这样一路飙着戏拍完了。”

    贺同脸上早已褪下刚才的冰冷,谦虚地回道:“是您带戏带得好。”

    陈正哈哈笑:“你不用谦虚。我感觉得出来, 你和与泽都是影帝级别的演技,今年肯定能在金鲤奖典礼上见到你俩。”

    “那就借陈哥吉言了。”

    简单说了两句后,两人各自分开。

    贺同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的保姆车,钻进车里就见到刚才回来补觉的叶与泽睁开了眼睛,便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哥,杀青了!”

    叶与泽推开他:“赶紧卸妆,脏。”

    贺同嘿嘿一笑,拉开车门叫阿雅和小玉过来给自己摘头套卸妆。

    “晚上吃了杀青宴,明天就能回燕城。五个月没回去了,好想家啊。”

    恰好走过来的灵灵笑着说:“老板不都一直在您身边,小老板您还想家啊。”

    贺同挑眉:“那怎么一样,宾馆的床总没自家的床睡得舒服。对吧,哥?”

    叶与泽懒得搭理他,只对灵灵问:“有事?”

    灵灵点点头,压低声音:“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我有个猜测 秦姨好像在同泽粉丝群里。”

    闻言,贺同和叶与泽对视了一眼。

    灵灵有些犹豫地问:“要找出来,特殊照顾下吗?”

    叶与泽微微勾唇:“不用,让她随意玩吧。”

    ◆◇◆

    隔了五个月回到久违的家,贺同一进大厅就扑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再不回来,我都要忘了家里什么样了!”

    他把头埋进抱枕堆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邹叔乐呵呵地端上饮料,问:“这次能在家里待多久?”

    叶与泽一边自然地挤在贺同身边坐下一边说:“半个月。十一月中再进组,不过下次只需要拍摄五十天左右。”

    邹叔说着“那还好”,就要去拉两只行李箱。

    贺同连忙坐起身:“邹叔您别忙,一会我拿上去收拾。”

    邹叔也没坚持,只说:“成,我去看看晚饭怎么样了。”

    “哥,”贺同边举着杯子挡住扬起的唇角边说,“我寻思着,这两个星期咱也没啥事,干脆不出门了,给四个保镖大哥放放假吧,他们上次放假还是年前那几天。”

    叶与泽抬眼看过来。

    贺同端着一副为他人着想的乖巧模样:“怎样?万一有什么事要出去,再找大哥临时调几个人。”

    叶与泽轻笑:“随你。”

    贺同咧嘴回了一笑,噜嘟嘟地喝完饮料便站起身,拉起两只行李箱走向楼梯。

    “还没到饭点,咱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叶与泽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吃完饭洗好澡,贺同直接进了叶与泽的卧室。

    结果扑了个空,房间里没人,估计到书房处理工作去了。

    贺同笑笑,也没再去找人,直接往床上一躺,独自刷起手机来。

    或许真是家里的床太舒服,也或许是回到家里太放松,刷着刷着他就犯了困,最终撑不住地合上眼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贺同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自己,就勉强睁开一半眼睛去看。

    “……与泽?”

    “嗯。”叶与泽应了一声,继续推他,“过去点,整张床都给你占完了。”

    贺同眯着眼慢吞吞往后挪,等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凹下去,就手臂一伸将人搂住,再把脑袋凑过去胡乱地亲了下,正啃在叶与泽下巴上。

    叶与泽给他的头发蹭得脸痒,只好又伸手推他脑袋。

    “别闹,困了就睡。”

    贺同把头埋在叶与泽项颈间,哼哼着嘀咕:“不困了,你等我醒个盹。”

    叶与泽哭笑不得,将手绕到贺同脖子后方轻轻按捏,低声哄:“睡吧,我又不会跑。”

    贺同得寸进尺地继续哼哼:“那我以后都睡这边。”

    叶与泽在他眼皮上吻了下:“随你。快睡,我也累了。”

    贺同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人睡熟过去。

    之前半个月他们都住在山间小旅馆,每天坐着保姆车跑山路去拍摄地,还都是一吊威亚就好几个小时的打戏,就算再怎么年轻力壮也不可能不疲惫。现在回到家里,精神一松懈下来,都很快就睡沉了。

    不过两人到底年轻,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又是精神饱满。

    于是贺同为昨晚上自己先睡的事认认真真地道了个歉。

    完了他擦着手挑起眉头:“哥,你不是说在家你都裸睡的?”

    叶与泽懒洋洋地瞟他一眼:“诓你的,你也信。”

    贺同嘿嘿笑着凑近过去,故意压着声音说:“往后机会会很多。”

    叶与泽拿起睡衣盖他头上,把人推开,坐起身整理身上的浴衣。

    “你也赶紧洗澡去,一身的汗。”说完,叶与泽先进了浴室。

    贺同把睡衣扒拉下来,吹着走调的口哨,拐回隔壁自己房间去洗澡了。

    等磨磨蹭蹭的两人终于下了楼,尽职尽责的邹叔立刻给他们安排上丰盛的早午餐。

    吃得差不多时,叶与泽突然说:“我们搬到二楼的主卧去吧。”

    正在啃煎饼果子的贺同愣了下。

    叶与泽一边擦嘴一边说:“我三楼的卧室有些小了,你很多东西搬不进去。”

    贺同抓抓头:“没事啊,反正我们房间就临着,需要什么我拐过去拿就好。”

    二楼的主卧一直放空着,除了邹叔会带人进去打扫卫生,平常都没人会打开。大家都默认那是叶与泽留着纪念父母的房间。

    当然,这栋别墅并不是他和父母之前所住的地方。为了不睹物思人,那边早就已经封存了起来。

    不过,在装修这栋别墅时,叶与泽还是选择了和旧家差不多的格局分布,将二楼最大的主卧空出来,自己带着贺同住在三楼,就只有邹叔住在二楼的次卧里。

    现在他主动提出住进去,的确是一件很令人有些吃惊的事。

    叶与泽却是面色如常地说:“本来这栋别墅就是爸妈为了给我个单独住处才买的,他们的东西也都留在老屋。既然现在有需要,就不必非空着不用。虽说我们房间临着,但你一直两边跑总还是不方便。”

    贺同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情,确认他的确没有介意的样子,才说:“我倒是不要紧。而且我们最常用的书房和健身房都在三楼,比较起来还是住三楼更方便些。”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邹叔插话道:“不如这样,把三楼你俩的房间打通成一个大卧室。我记得那面墙不是承重墙,可以改造的。”

    贺同打个响指,赞同道:“这主意好!”

    邹叔笑眯眯地继续说:“至于二楼的主卧,可以改造成影音室。你们如今的工作对这块的要求比较高,现在的影音室到底是有些小了,还没预留投屏墙。等转移到这边大房间后,那里可以空出来给你们玩vr游戏用。”

    叶与泽问:“不会打扰您休息吗?”

    邹叔摆摆手:“没事,我房间在斜对角呢。做好隔音就行,影响不到。你们下个月进组后,我就找人来收拾,等你们再回来时就能用上了。”

    叶与泽点点头,答应下来,又说:“明天让金鸣带那些真人秀企划过来给我们看看。”

    金鸣是智蕾的执行总裁。邹叔应下,出去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