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庶妹没的时间确实太巧了,他前脚刚挨了廷杖,后脚庶妹就没了,很难不让人联想两件事之间的关系。

    还有,周静这厮,连妻孝都不肯守,就急吼吼地要娶三皇子长史家的姑娘了,明显是站队三皇子一系了,而庶妹的死,就是周静给出的投名状。

    周静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挑衅,挑衅他们威远侯府的尊严,打了他们威远侯府的脸,踩着他们威远侯府帮三皇子立威。

    可能这就是三皇子的目的。威远侯府当初可是在威急关头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太子的,打了他们威远侯府的脸,也算是间接打了太子的脸。

    周静能调进京,也是三皇子对周静的回报。

    只是,威远侯万万没想到,周静居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杀。

    周安也有点惊呆了,他本以为这就是个有了出息就杀妻灭子的陈世美的故事,没想到,渣爹居然还拿妻儿的性命换了前程。

    简直是渣出了新境界!

    另外,他可能搞错了一点,也许,当初县衙里根本就没什么假少爷,可能渣爹给他安排的就是抑郁而终的剧本。

    毕竟,当初县衙里传说中的县令公子在葬礼上一直没露面。

    只不过是如果母子一下子全死了,舆论上可能不太好看,甚至威远侯府有可能也要追问究竟,这才安排先病逝一个,再找机会让儿子病逝。

    “既然周静来了京城,舅舅可曾着人去周静那里看看外甥?”周安也好奇,到底周静那里有没有假少爷。

    威远侯瞬间红了脸。

    他和庶妹又不是一个娘生的,再说,嫡庶之间,关系总是微妙,反正,不是那么亲近就是了。对庶妹生的儿子,就更没多少亲情了。

    现在周静要另娶了,两家基本上算是撕破了脸,他再特意着人去看外甥,也不过是让外甥夹在中间,日子更难过罢了。

    他对周静恨得牙痒痒的,但想着虎毒不食子,儿子总是周静亲生的,总归外甥在亲爹那里,不会受太大的委屈。

    既然没有抚养外甥的打算,那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就算是他这个舅舅对外甥最后的温柔了。

    理是这么个理,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但被外甥当面问起来,多少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周安看威远侯的神色,大概也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舅舅不如着人去瞧瞧,把那个少爷带回侯府给老夫人请安。”周安建议道。

    威远侯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两个总有一个是真的吧,他都瞧一瞧,看一看,比一比。于是,大手一挥,道:

    “来人,让大管家去趟周静那里,就说老夫人想念表少爷,把表少爷带过来给老夫人瞧瞧。”

    到了傍晚,管家灰着脸来回报说“周大人说,表少爷因为身体不适,被送回老家交由周老夫人养育”后,威远侯不禁破口大骂,“周静这个王八蛋!”

    看来周静真有杀子的心!

    闻讯的周安也赶紧过来帮着舅舅出主意,“舅舅,我有一计,可对付周静。”

    7 ? 被替换掉身份的嫡子(七)

    负手站在京城的宅院中间,周静思绪万千。

    终于,他周静调回京城了!

    在边远之地做了七年县令之后,总算是回到京城了。

    当初,和苏氏成婚后,他也对官场也是有几分憧憬的。本以为,做了威远侯府的女婿,靠着岳家老侯爷的面子,仕途会更顺利一点,毕竟,威远侯府也是开国侯府,可是传承了好几代了。没想到,他和苏氏成婚一年后,老侯爷居然就没了。

    办完了老岳父的丧事,威远侯世子继任威远侯。他这位大舅哥和苏氏又非同母,关系本就不太亲近,何况就连威远侯自己,也不过是正五品,好几年都没动地儿了,又哪有多余的精力来关照他这个远在千里的庶妹夫呢。

    他本就是寒门出身,没有人脉,在官场上是举步为艰,以致于在边远的小县城里蹉跎了好几年。蹉跎得他都绝望了,以为这辈子都要老死在县令的位置上呢。

    在那些绝望的岁月里,他还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今日!

    如今,他不但调回京城,而且还是在六部任职!还是六部的主事。

    他以前是县令,正七品县令,现在是正六品,更是足足升了两级。要知道,一般人进京,好多都是平调呢

    京城地处中枢,各种达官显贵云集之地。比起外任,晋升的机会多多了,哪怕是熬资历,也会比外任升职要快一些。

    更何况,他搭上了三皇子殿下,有风头正劲的三皇子照应,想来,他的仕途只有更顺的。

    想到逝去的妻子和儿子,周静不禁心里有些黯然。

    曾经,安哥儿也是在他期待下出生的,他也曾经抱过的,疼过的,他也想过,一定要好好教导儿子,让他读书,科举,将来长大了为周家光耀门楣。

    唉!奈何他是苏氏所出,身上流着威远侯府的血,终究是被三皇子一脉所不喜。

    他能如何?

    还有苏氏,刚嫁过来时,也曾和他举案齐眉过。两人一齐期待儿子的出生………

    想到这里,周静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了。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老周家能够更上一层楼,他也只得牺牲苏氏和安哥儿了。

    唉!

    谁让苏氏的娘家不争气呢,没落了呢。

    偏偏这位大舅哥还没眼色,上了太子那条注定要沉的船。

    皇上都要废太子了,他居然还敢跳出来!

    太子之位,一般不会轻易言废立。毕竟,关乎国本。

    既然皇上金口开了,那说明,皇上对太子不满已经很久了。

    而且,三皇子一脉盛宠在身,很明显,皇上这是要为三皇子铺路了啊。

    这位大舅哥不信邪,结果怎么样?挨廷杖了吧?

    本就是一个没落的五品官员,又遭了皇上的厌弃和和三皇子一系的敌对,这以后能有个好吗?

    本来他是想过,安排他们母子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只是,他也怕威远侯府起疑心,把事闹大。

    好在威远侯现在刚被圣上廷杖,应该无暇他顾,抽不开身来找他的麻烦了。再说,他和苏氏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苏氏又只是庶出,想来兄妹二人也不过是个面子情罢了。如今,苏氏已然没了,这些面子情应该也就风吹云散了。

    等过上一段时间,就上威远侯府去为安哥儿报丧吧,从此以后,和威远侯府路归路,桥归桥。

    由三皇子做媒,已经为他说了其陈长史家守寡的二姑娘。虽说长史官职不高,但绝对是三皇子心腹中的心腹,将来三皇子上位成功,陈长史就算不入内阁,至少也会是六部的尚书。

    至于这位未婚妻是二婚再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周静也是刚失了原配嘛。大哥不说二哥。

    再说,就算两个人处不来也没关系,娶回来供着就是了,他还可以纳妾嘛。

    而且,有这么一位未来位高权重的老泰山,他将来的官路算是稳了,前路可期。

    说来,现在住的这套三进宅子,还是苏氏的陪嫁。

    当年老威远侯爷在世的时候,对苏氏这个庶女也算上心,给陪嫁的这套宅子地段也好,在西城的槐花胡同,周围住的也都是官员。他已经着人打听过了,左邻,是刑部一位姓杨的主事,右邻,住的是翰林院的一位老翰林。前边,是都察院的一位御史,后邻,听说是武国公府的一位近支族人。

    这些人,处好了,也将会是他将来的人脉。

    既然苏氏没了,这宅子当然就是他们周家的了。以后,这就是他们周家在京城的住址了。

    留着这套宅子,也算是在心里留一个对苏氏和安哥儿的念想吧。

    感觉到肚子有些咕咕叫的,周静回了屋子,吩咐下人摆晚饭。

    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这次周静带到京城的人并不多,只有书童石头和新买的门房老杜一家。

    老杜负责门房,他儿子是车夫,老杜的婆娘负责厨房里的一摊事儿。石头则是他很久以前刚中秀才时在老家买下的,是他的心腹,这些年好多私密的事都是让石头办的,用着自然放心。

    老杜的婆子手艺不错,很快整出了六个菜两个汤,给周静端了上来。

    吃完饭,听着外面呜呜咆哮的北风,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周静不由有几分惆怅。以前,苏氏和安哥儿在的时候,家里时常欢声笑语,热闹得不行。

    如今,家里却如此冷清!

    好在陈氏一个月后就要过门了。到时候家里肯定还会热闹起来。

    这么想着,突然,周静感觉有些眩晕,突然间,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的时候,周静发现,自己正处在灯火通明的一位大堂之中。

    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家里吗?怎么到了这里?

    再抬头一看,周静当下就傻了。

    大堂上站的那位他虽然不认得,但他旁边的两位,好像是-------牛头,马面?

    他,他这是到了地府了吗?

    难道,他已经死了?

    “啊!”周静大叫一声,当场尿了裤子,吓得再次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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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被替换掉身份的嫡子(完)

    很快,周静被泼醒了。

    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周静意识到,他应该是中了套了。今晚应该是有人在做局害他!

    仔细回想一下,他是在自己的房间晕倒的。

    想来是有人对屋子里吹了迷药,然后把他迷晕,再解决掉他宅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把他带了出来。

    他可是三殿下的人!还是刚刚被三殿下调到京城的!

    这些人居然敢在三皇子眼皮子底下对他下手,这跟挑衅三殿下有什么分别?

    想也知道,估计这事,应该是太子一系干的。

    应该是太子一系想敲山震虎!通过他,对付三殿下。

    只是,他周静也不是没名没姓的。最起码,在三殿下那里是挂了号的。

    他就不信了,堂堂天子脚下,这些人还真能拿自己怎么样!

    家里的老爷不见了,石头应该很快发现的。就算现在睡着了,发现不了,最迟明天早上也会知道了。到时候石头一定会去报官的。

    就算这伙人把石头也控制起来了,那明天自己没去衙门,肯定就有同僚来家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