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话音刚落,便正大光明地抚上温淮的头发,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细声道:

    “快去换衣服吧。”

    温淮被他这样旁若无人的动作惹得脸红心跳,体温可怕地升高。

    贺之川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留给孟青一个眼神,后者会意。

    “爸妈,我去送送他。”

    门外,北风呼啸,刮得人脸瞬间泛红发疼。

    贺之川掏出香烟,顺手递给孟青一根。

    说实话,孟青不敢不接。

    “往那边走走,不要让他看见。”

    贺之川极力避开温淮的卧室窗口。

    “你能在他面前装多久?”

    孟青捏着烟,并没有抽,而是叼在嘴里咂了咂——

    “季川。”

    听到这个名字,贺之川身形一震,野狼般骇人的眼神掠过孟青的全身,似乎立刻就要亮出獠牙。

    经过长久的沉默,他才开口:

    “他还不知道。”

    “他迟早会知道。”

    孟青咬了咬牙,吐出那根香烟,在手里使劲攥得皱皱巴巴:

    “当年因为你的不告而别,温淮整整失语了三年!抑郁了三年!我们时刻关注他,生怕他有半点想不开。”

    “你究竟怎么敢、怎么有脸再出现在他身边的?!!”

    “你已经害过他一次了,季川,就非要纠缠不放吗?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放他一条生路吧,我求求你。”

    贺之川把那支烟抽完,垂眸看着绿化丛的常青松。

    他把外套给了温淮,现在只穿着一件薄毛衣,似有若无地露出胸前的薄肌,于寒风中略有苦涩之意。

    “当时我没得选。”

    “如果不离开,我这辈子再见不到他。”

    孟青见他决心要一意孤行,只得说硬话:

    “要是我不同意呢?”

    掷地有声,而贺之川却笑了。

    他把香烟屁股丢进垃圾桶,一字一顿道:

    “谁都没资格阻拦我。”

    “你就是仗着温淮现在喜欢你,要是……”

    孟青先是愣了愣,转而开口,却又被他打断——

    “不。”

    “他会永远爱我。”

    “永远。”

    孟总被他的眼神刺到,喉咙如同有东西阻塞住,不上不下。

    “没必要以卵击石,孟氏在我眼里不算上什么,你知道的,大舅子。”

    他挑了挑眉,掸掸身上残留的烟草气味,缓缓转身离开,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而后一骑绝尘。

    孟青还呆呆地杵在原地,良久没有缓过神。

    赤裸裸的威胁。

    温淮换好睡衣再下来时,哥哥才回到屋里,宣布开餐,桌上却气氛凝重,无疑昭示着:今晚的亲友团聚终究变成了尴尬而沉默的饭局。

    温淮知道矛头在自己身上,可是他又觉得没什么做错的事情。

    开学之后,他一心扑在艺术大赏的赛事准备,没时间处理自己斩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难题。

    “欸,你听说没有,季晨出车祸了。”

    林清清一早上就容光焕发,像是得知了什么惊天秘密。

    温淮迟疑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忍不住蹙起眉。

    “什么时候?”

    “就寒假那几天的事,听说还挺严重的,都休学了,但应该没生命安全吧。”

    听他这样说,温淮不免走神。

    自己虽然不大喜欢这个人,但也不至于希望对方出事的程度。

    温淮只能对天灾人祸的无常表示惋惜。

    晚上的时候,温淮在贺之川面前提起这件事。

    贺之川把烫好的黄喉夹到他的料碗里去,简短地应了一声。

    尽管立了春,吃火锅的人还是不少。

    温淮察觉到他的情绪,顿时愣住,匆忙开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林清清今天告诉我,我想起来了而已。”

    “嗯。”

    alpha眼皮都不抬一下,专注于喂食身旁的人。

    温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乖顺地把他夹紧碗里的菜统统吃掉,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饮料,忽而说:

    “我要喝你的。”

    他把脑袋搁在男人肩头,伸手去够。

    贺之川却拿出个新的塑料吸管。

    然而温淮压根没等他戳破,就抢了过来,将他用过的吸管头塞进嘴里,吸了一口冰凉的柠檬茶。

    又酸又甜还有点苦。

    beta把五官皱在一起,抖了抖。

    贺之川拿纸巾给他揩了把嘴,另一只手随意地搂在他手臂外侧:

    “你那个比赛,温爷爷是评委之一?”

    “对呀,不过比赛就是要公平公正,不然为什么要参加?”

    温淮咬着嘴里的贡菜,脑子和耳朵里都被震的发懵。

    “你是君子,但世界上可不缺小人。”

    贺之川说道,便看温淮面露疑惑,他就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摆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