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就爱钻进女眷堆里听些琐碎,谁家的小姐跟穷书生跑了,哪里的秀才留恋风月场所,都相当有趣。

    然而男人却收敛表情,有些受伤:

    “姑娘总提汝南王,是为什么?”

    “哥哥不也说王爷英姿飒爽么,安平侯亦是丰神俊逸之人,而这样的好儿郎却结合在一起,我只是心里遗憾罢了。”

    温淮说起话来巧言令色至极,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哥哥,你呢?”

    “你仪表堂堂,竟还未有婚配吗?”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温婉贤淑,或是干练直爽?哥哥若是想,我倒可以介绍个漂亮的姐姐给你。”

    梁越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半个字都没听到心里去。

    “对了,还不知道哥哥姓氏名讳呢,你叫我如意便好。”

    温淮再次看向他的腰间,那里不再是王府的令牌,已经换成了一柄短匕首。

    “如若不方便,就算了。”

    温小侯爷自小便混世魔王,而又未被父母长辈讨厌过,靠的就是这张脸蛋加上极佳的示弱手段,眼波一转,惹得人心都化了。

    可梁越正色道:

    “孤男寡女,为了如意姑娘的清誉,在下还是先告辞了。”

    说完,他拱了拱手,居然直接扭头走了。

    拐弯宫道路上,他碰见一个颇为面熟的奴才,似是在找什么。

    梁越猛然忆起,叫住那人,并朝后指了指:

    “你家小姐正在园中赏花。”

    “多谢多谢!!”

    有福一愣,忽而反应过来,连声谢下,即刻朝着园子小跑而去。

    另一边,静谧的花园中,温淮立在原地,垂下抚弄花蕊的手指,忍不住气笑出声。

    “真是木头。”

    小侯爷磨了磨牙,恨铁不成钢。

    本来想套套近乎,好从他嘴里得到些汝南王的小道消息,没成想还是个忠心的,嘴还挺严。

    汝南王住处,亥时三刻,依旧灯火通明。

    梁越辗转反侧。

    倘若手下知道了他们杀伐果断的将军大人做出如此举动,定会吃惊不已。

    莫说他们,就是几月前尚未回京的梁越,也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要是安平侯出点事,婚约就不得不接触,更算不得抗旨了。

    那温淮虽然没妨害他什么,但也称不上无辜,既然作威作福惯了,他梁越为民除害也未尝不可。

    毕竟决不能让如意姑娘为妾。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去府上提亲,如果如意不愿,那便……

    汝南王头疼起来。

    于是翌日的宫宴,他只待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借口退下回了王府。

    宇文源喝得醉醺醺地被他喊过来。

    “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没有?”

    酒气熏天的人歪歪斜斜地瘫倒在座上,狭长的眼睛微眯,回应地很迟钝:

    “什么……事情?喔!我、记起来咯……”

    “那个,小美人,是吧。”

    宇文源挪了挪屁股,神色变为痴迷的回味与陶醉,还按捺不住地舔舔嘴。

    顿时,梁越的脸黑得像锅底灰,用力拧了下眉。

    “你不是已经有安平侯这未婚妻了吗?美人再美又如何……不过我倒是喜欢极了,巴掌大的脸,香一口该多美、哎哟!”

    他被掀翻在地,龇牙乱叫一通,却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我怎么摔下来了!”

    看着他疑惑挠头的傻相,梁越沉默不语。

    订婚日,大长公主府纷至沓来如流水般地抬进聘礼。

    赵妧面上不见分毫喜色。

    “殿下,这是聘礼单子。”

    婢女俯身呈上。

    大长公主轻飘飘瞥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接过来。

    “汝南王没来?”

    婢女把头摇了摇,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

    她粗略浏览单子上的明细,中规中矩,虽然没缺的,但也不多,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得出,王府对此事并不上心。

    旁人看来,便清楚汝南王的心思。

    大抵就是不满意了。

    也罢,谁家取个男老婆能高兴的起来?

    梁越这样的态度,才足矣让承明帝眉开眼笑,他就是为了恶心两家,唯恐天下不乱。

    但作为母亲,赵妧却不得不考虑嫁妆的问题。

    聘礼可以不跟王府一般见识,然而嫁妆是温淮的底气,靠不上子嗣与夫君的宠爱,多半要举步维艰,若是手里还没点钱财……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

    她这小儿子如此娇生惯养,被欺负了该怎么办。

    “两个女儿的婚事还没着落,如今却开始发愁儿子的嫁妆……呵。”

    赵妧苦笑一声,也觉得太荒唐了。

    离大婚不到半月,温淮又被软禁在了家里。

    宫里有婚前请香祈福的习俗,大长公主挑了一个吉日,亲自带儿子出门到外郊的檀真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