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韩大师的药膏之所以管用,便是由于他加了一味特殊的药材。”

    小侯爷瞅过去,听他继续道:

    “亲生儿子的指尖血。”

    温淮心里一惊。

    “不……决不可能,定是你们,你和他、还有那个江湖骗子,你们肯定串通好的,我没那么好骗,我——”

    “我不信。”

    他已经开始动摇,脑中嗡嗡地捣成浆糊。

    “你要是不心疼你母亲,便去试试,少了这一味关键,那疮还好不好的了。”

    温徵林胡子抖了抖,见他安静下来,正打算说点好话哄哄,把这事一笔带过。

    “滴血验亲。”

    此言一出,正厅内顿时沉寂下来。

    梁越也有些想不到,微微瞟向他。

    英国公迟疑许久才道:

    “淮儿,你可想清楚。”

    而温淮即使浑身发抖,也已经派人去准备,已然下定了决心。

    一碗清澈的水摆在堂中。

    “你想怎么验证?你母亲刚刚歇下,她……”

    “我和你,我们父子两个人验。”

    温淮果断走上前,针刺指腹,掉下一滴血液,坠入白瓷碗里,又摸着另枚干净的长针呈给温徵林:

    “父亲请吧。”

    英国公拂了拂袖,也利落地滴落一颗。

    数到三十,又数到五十。

    脑中那只大鼓一下一下地敲动。

    两滴血团泾渭分明,中间像是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温淮抿住唇瓣,仓惶回头拽过一旁的温昭,粗暴地拿长针戳破他手指的肌肤。

    “欸!喂!!”

    温昭呲牙咧嘴地把手指放口中嗦嗦。

    他指头上还果真之前就有几个针眼的痂。

    第三颗血漂浮进去,寻找到相似的组织成分,任凭一滴血团把它包裹起来。

    可余下的那血滴孤零零地被排斥在外。

    温淮垂头盯着清水中的状况,连连后退,跌坐回藤木椅子里。

    梁越上前用贴身的帕子缠住他指头细小的针孔,偶然捏到他手腕,感知到他极其紊乱的脉象:

    “淮淮?”

    小侯爷呼吸不畅,晕倒在他肩头。

    第83章 霸道王爷独宠妃28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温淮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硬梆梆的肉体,缓缓睁开双眼。

    烛光早就熄灭,床幔垂下来,月光穿不透,只在缝里泄进来零星的亮,打在梁越侧脸上。

    男人感觉到他不大安稳,搂得更紧些。

    “呼……”

    温淮挣扎片刻,从他胳膊里逃离出来,慢悠悠地坐起身体。

    他穿着软丝的睡袍,发丝散下来。

    梁越动了动上身,抬手抚上他的后背,眯着眼还未睁开:

    “醒了?”

    温淮掐掐自己酸疼的眼眶,扭头去看他。

    “饿不饿?外头有枣泥糕,吃一点,或是叫下头给你煮些别的?”

    汝南王的嗓音还带着睡意,不得不起身,叫他靠在自己胸膛。

    温淮却按下他的手:

    “杀了他。”

    “嗯?”

    “你杀了他,梁越,你帮我把他杀了好不好?”

    宝贝双手握住他的大掌,眸子纵使在黑暗里也熠熠发光。

    梁越被他这样的眼神刺伤,心头一揪一揪地疼,直把人揽住,捻着他的发梢:

    “梦呓呢?魇住了不是?不怕不怕,咱们在家呢。”

    “我没有家了。”

    泪水止不住地凿在男人手心。

    “我连爹娘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家。”

    “你有我。”

    梁越慌张无度地给他抹眼泪,可那金豆子连串往下掉,他便只得小心翼翼地捂着他的脸——

    “这就是咱们的家,你的家,你想哭便哭,想砸就砸。”

    温淮放声大哭,把床榻上摆了一圈的软枕挨个使劲砸下去,埋进他怀里用力捶了几下子。

    “别把手打疼了,用这个。”

    梁越从床边的小木匣子里寻出一个敲腿的按摩锤,塞到他手里。

    温淮却一把将那玩意再次投掷在地面。

    哐啷——

    好像打倒了什么架子。

    外头守夜的婢女仔细听了听才开口:

    “殿下,出了何事?”

    “无妨。”

    汝南王应道,看见怀里脸上泪水阑干的人,又下令:

    “去吩咐小厨房做一碗蛋羹来,口味清淡些。”

    “是。”

    “没事了,没事了……还想砸别的么?”

    梁越抚拍他的臂膀。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只是觉得我这个孩子已经废了,想再找一枚棋子,就算那个温昭不是真正亲生,他们也会照常培养。”

    “况且他还是个秀才,如若考取了功名,借着大长公主府,定能平步青云。”

    “是我太没用了吗?是吗?”

    温淮神情呆滞,嘴唇蠕动着持续嘀咕。

    “若真像英国公所说,药膏需要那人参与才能成,现今就不能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