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儿子亲手送进了别人家,现在又来一个亲生的,却笨拙到骑马摔伤,还指不定落下什么毛病。”

    “母亲一直觉得自己饱腹才学,奈何女子之身不得施展抱负,寄希望于丈夫跟儿子身上,我是个不孝顺的,没能出息,没想到……这也就是命吧。”

    梁越没再言语。

    席中,大长公主便借口离座,温淮看着她落寞的身影,抑制不住地开始担忧,也与梁越分头,紧随其后去了他们都帐子。

    几个太医待在那里。

    帐外的奴才们见他,便连忙进去通报,掀开厚重的保暖棉布帘子放行。

    “孩儿见过母亲。”

    大长公主堪堪抬眼,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英国公尚在席上,此刻这里只有她们两个,还有就是躺在病榻上的温昭。

    “他如何了?”

    太医回复:

    “目前还在高烧不止,应当是受惊太大,不过侯爷,您该劝劝大长公主殿下,这手若不截下来,怕是会影响颇大。”

    他的侯爵是先帝所封,温昭就算是证明了自己是大长公主的亲生孩子,也得不到此番殊荣。

    不是做儿子就能封爵,而是他温淮能被封侯进爵。

    “砍手?截下来作甚?”

    温淮有些惊讶。

    “您可有所不知,要不是因为公子磕在一块石头上,那石头还不稳,直接砸了下来,将他的右胳膊完全压住了,微臣赶去的时候,几个侍卫才把石头搬起来。”

    “可公子这手已经青黑一片,全然坏死了啊。”

    “闭嘴!”

    赵妧出声打断:

    “就真的没法子保住了?好端端的一个人,若是没了右手,不就……”

    “还请殿下早做决定,说不定公子现在高烧不退,也是源于伤口坏死发炎的因素,若是再拖下去,不治将恐深呐!”

    “是呐,娘,没了右手,不是还有左手么?”

    温淮也跟着趁热打铁,希望母亲能明白,他看着温昭那只胳膊,都觉着可怖得很。

    赵妧只得点了头。

    他们俩被请到外面,老太医喊了几个人进去帮忙。

    “真是倒霉催的,他连匹马都控制不住,娘怎么敢叫他自己骑的?”

    大长公主却眼神阴暗下来,瞥了他两眼:

    “你不知道吗?”

    温淮面对母亲询问的口气,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马被人下了药,才发狂的。”

    赵妧一字一顿冷冷道。

    “什么意思?”

    “这不是天灾,乃是人祸啊。”

    她合了合眼:

    “有人故意要昭儿出事,怎么逃的掉呢?”

    温淮不禁勉强地笑笑,以为她在玩笑,反问一句: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么?”

    赵妧眼睛直锥着他:

    “今日到场的众多宾客,昭儿没有丝毫往来,自然也不会发生过节,除了——”

    温淮被她的眼神吓到。

    “你。”

    话音刚落,他便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娘?!”

    而赵妧不去看他,向前走了几步,继续自说自话:

    “我从未想过,我一手养大的孩子,会有这般狠毒的心肠。”

    “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88章 霸道王爷独宠妃33

    北风呼啸刮过。

    温淮鼻尖通红,不知是被冻得,还是……

    “娘?你说的是真的么?”

    “你我母子亲情数十年,竟然抵不上跟这个废物待得几天?!!”

    大长公主一脸悲戚,牙齿咬住下唇,手掌已经颤抖地举了起来,只是还未落下,就被人钳住手腕。

    温淮双目含泪,眨眨眼皮便掉下来一颗,砸在土里。

    是梁越从他身后钻出来,挡下赵妧的胳膊:

    “大长公主想清楚,这打的可不是你儿子,而是本王的夫人。”

    他甩开赵妧的手,把温淮护在身后。

    “你要打我?”

    温淮抽了下鼻子,强制性地逼回泪水:

    “你为了他,要打我?是吗,娘?”

    赵妧亦是眼圈一红,无可奈何地摆摆脑袋:

    “正是因为娘了解你,淮儿,你不是能容人的脾气,娘也在想办法,可是……”

    “我没有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做兄弟。”

    “但是淮儿,你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温淮觉得心脏上忽而来了一阵绵延不绝的、酸胀的刺痛,那种疼痛迅速遍及全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无法呼吸,只能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倒气。

    梁越连忙抚抚他的后背,让他顺下去。

    可温淮捂住脸颊,泄出两声不成调的哽咽,才放下双手,看向大长公主说道:

    “我没有。”

    他缓过神经,强装镇静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