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快的凉意顺着五脏六腑流下去。

    方俊驰无奈地叹了口气,撕开一个三明治包装,喂到他嘴里。

    温淮不知不觉地咬合牙齿吃到口中,才意识过来,推开他的手:

    “我不吃。”

    他就看着方俊驰重新把三明治拿到他自己嘴边,接续上面的牙印,一口咬下去将近半个。

    “你……还没吃饭吗?”

    “实话说,是今天都没怎么吃过。”

    温淮又喝了两口,罐子觉得有点冰手,就将啤酒放在车上的杯托里。

    他伸手按动天窗的按钮。

    这里距中心市区有一定的距离,天空的颜色好像都要更深些,星星也多。

    温淮目不转睛地数着星星,眼眸熠熠发亮。

    终于,他放下了手指。

    “这一寸小天空里,有三十二颗星星。”

    他指的是被天窗框出来不到一平方米的面积。

    方俊驰也看过去:

    “哥哥喜欢哪一颗?我们给它取个名字。”

    “星星也会有父母吧,它们的父母就给他们取名字的。”

    温淮神色忽然黯淡了几分,又握住易拉罐喝了两口啤酒: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

    “我很理解及时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很重要,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还记得有我的存在。”

    他笑了笑,像是不敢看方俊驰的反应,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神涣散,陷入进深深的回忆中。

    “他们各自组织了家庭,幸福美满,只有我像是多余出来的,我爸雇了一位阿姨陪着我,除了钱,他什么都没给过我。”

    “至于母亲,他们两个人离婚之后,我就再也没听到过她的任何消息。”

    方俊驰牵起他的手。

    温淮便颤巍巍地抬眸看向他。

    “他们不配爱你。”

    方俊驰拉着他的手到自己唇边:

    “只有我才有这么幸运。”

    他看着温淮,后者接着道——

    “但是两年前她家里人联系上了我,我不想通过兰姐处理这些事,就把电话给了他们,刚才那个电话就是我母亲再婚的儿子打给我的,说……”

    “说她快不行了,希望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什么病?”

    方俊驰问了一嘴。

    “乳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她现在的家庭比较困难,我给她找了最好的大夫,选择最专业的治疗,可还是无济于事。”

    “说起来也好笑,二十多年没有音讯,一缺钱就能联系到我了,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谈谈,竟然变成最后一面。”

    温淮被他搂住,顺势倚在男人身上。

    “我陪你一起去。”

    方俊驰侧过脸,在他鼻梁上亲了亲:

    “你既然告诉了我你的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

    “什么?”

    温淮后脑勺抵在他肩头,扬起下巴看向他。

    “其实我是亿万富翁。”

    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温淮观察到他严肃正经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真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违约金,什么合同,什么打官司,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稀罕当歌手,我只想唱给你一个人听。”

    方俊驰皱眉,见他笑得越来越激烈,气不过在人唇上咬了一口:

    “不许笑话我了,哥。”

    “好,哈哈哈哈……好,我不笑了。”

    温淮摸了摸他的脑袋顶:

    “遵命,亿万富翁先生,咱们回家吧?”

    方俊驰哼哼两声,发动引擎。

    他们找了一个日子,低调出行,前往维亚国际医院。

    这家医院是私立的,基本上专为上流人士建造,对应的服务设施完善,对于明星的隐私一等一地保密。

    而眼前这家人显然与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青年男子戴着一副方框眼镜,学生打扮。

    温淮关上门,摘下口罩,那人才瞪大双眼。

    他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这位温影帝。

    “你好。”

    温淮冲他点点头。

    张宏今年刚读大学,面对这个场景,不免有点呆滞,看了看他,视线上移眺望到他身后的方俊驰,咽了下唾沫。

    “妈在屋里吗?”

    温淮朝卧室木门处瞅了两眼。

    “嗯,你、你们坐吧。”

    张宏连忙让开一条路,叫他们坐上沙发,又转身去倒了两杯水来:

    “我妈在睡觉呢,这位是……?”

    温淮眨了下眼,往后看了眼方俊驰,还没开口,就听到另一间房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一模一样的满脸疑惑。

    张宏慌张起身,屋里走出来一个小姑娘,拽着个四五岁的孩子,怒意冲天:

    “哥!!!小正又在我作业本上乱画!”

    小姑娘看上去十来岁的样子,娇怪地使劲跺脚,张宏抱起男孩颠一颠,用零嘴哄着才让他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