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星不确定道:“祂是?你们?的守护神?”

    余星是?知道守护神的,陈国皇室为了巩固皇/权,自然不会让百姓们?信奉神明,比起神明,他们?更希望百姓们?信奉他们?,余星会知道守护神,还是?从杂记里看到的。

    祁野说:“可以?这么认为,五百年前禹国初建,禹武帝为了收复襄州和幽州,便?让当时的国师请神龙,然而请来的却不是?神龙,几百年来凡是?拥有大禹血脉的男子都会受到折磨,经历两百年,医师们?才研制出可以?缓解体内暴动的安神汤,然而治标不治本,于是?每任国师都在竭力寻找那个?能救我们?的人。”

    “最后王施琅找到了,我料理完这边的事也来到了陈国,来到你身边,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竟有种似曾相似燕归来的感觉。”实际上他是?听?了侍卫的汇报后,不放心才亲自前往陈国,来到少年身边。

    余星怔怔注视祁野,男人英俊的面庞,在斜晖渡染下显得柔和真诚。

    余星缓了缓,刚才心底还有万千思绪,这会儿却不知该如何问起,祁野抚上他脸颊,柔声?道:“我一直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去。”

    余星抬手覆在祁野大手手背上,他摇了摇头?,“不会。”

    “我——我不会离开。”

    祁野轻轻一笑?,温柔直达眼底。

    他没有告诉少年,王施琅窥测天机,昏迷三天三夜,只有五年可活,他也没告诉余星,每一任国师都跟他们?不同,不受暴戾摧残折磨,但只有三十年可活,他知道余星和于文俊关系不错,和王施琅也相处的很好,他不愿少年难过,只能瞒下。

    第42章 【子衿】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余星和祁野一起回到襄州守备府。襄州处理得差不多,祁野也该回去?。

    两人回到守备准备的厢房,余星刚把门关上, 祁野就从后面抱住了他,薄唇擦过余星白?嫩的侧颈, 小心温柔的摩挲着余星侧颈,带来淡淡酥麻, 余星稍稍侧身,祁野把人?抱得更紧了。

    祁野嗓音沙哑, “乖,别动。”

    脖颈传来湿漉漉,余星意识到发生什么后, 脸蛋唰地红了, 完全没眼看祁野。

    余星最是受不了祁野低低的笑声, 软在祁野怀中?,任由密密麻麻的亲吻落下,他闭着眼乌黑的睫羽轻颤,眼角红艳到了极致,巧唇微张发出娇软的低/吟。

    余星:“别……还没吃昏食。”

    祁野在他耳边喘/息, “星宝乖,待会吃。”

    余星阻止不了,只能任由男人?的手抚上自己的脆弱……

    日落西斜,黄昏将?屋内两?人?的身影投在地板上,彼此交错的身影,在橙黄斜阳下慢慢消失, 天地间?陷入黑暗。

    等余星和祁野来到前?厅用昏食,堂内很是安静, 除了他和祁野,就只有守在外面的白?缪和陆筠。

    余星吃得差不多,便问:“是国师找到我的?可我不觉得我有哪儿不一样?”

    祁野:“是王施琅通过占卜之术找到你大致方?位,我得知你在陈国京城后,就派了白?缪等人?前?去?,按照王施琅所得到的生辰八字,以及一些特征,最后确定?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你。”

    “你是被神龙选定?的人?,像这次的暴/乱,也是因为有你才?能这么快平息,出自你手的香丸拥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其他人?所做的香丸,虽有一样的香味,却不起半点作用。”

    余星愣住了,等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做的香丸有什么问题吗?”

    “你做的香丸和其他人?做的不一样,这件事?先不要让王施琅和大臣们知道,等局势稳定?了再说。”

    余星点头,“我不会说的,只是我父母都只是普通人?,为何我拥有这样的……”

    祁野知道他想说什么,安抚道:“也许这就是你的过人?之处,相信自己,嗯?”

    他没告诉余星,他已经派人?去?陈国暗中?调查余毅中?一家?,目前?尚未得到回信。

    余星看着握住自己的大手,手心的温热仿佛给了自己勇气,他朝着祁野点了点头。

    四月末,祁野带着余星离开襄州,与来时完全不同,此时的襄州已恢复了往日的繁荣,百姓们见到天子仪仗后,一传十十传百,等玉辂来到城门口,道路两?边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百姓们朝他们行礼,甚至有不少人?对着祁野和余星所在的玉辂下跪磕头,万人?送行,十年难见。

    余星听见动静,打开窗格掀开窗幔,就见到了令他难以忘怀的一幕,哪怕后来他被全天下人?膜拜,也还记得这一幕。

    祁野没说话,往少年身边靠了靠,余星一扭头,唇瓣便擦着祁野脸颊而过,直到手被祁野握住,余星这才?回过神,祁野没说什么,余星想着刚刚的亲密接触,自己先没忍住红了耳尖。

    祁野依旧不言不语,只是嘴角细不可微的上扬了下,动作很快余星并没有发现?。

    几?日后,一行人?抵达禹都府,这不是余星第一次来禹都府,一年前?他刚来禹国时,就路过了禹都府,只是那时候忙着赶路,倒没仔细看过。

    原本还需要祁野回去?住持清明祭祀仪式,但在路上耽搁了,祁野索性不着急回去?,在禹都府找了家?上好酒楼,将?东西放置好后,就带着余星去?外面游玩。

    禹都府是禹国继禹安城之外的第二大繁茂府城,禹都府没设禁宵,因此夜里正北的大道上摆满了摊子;有各色甜点小吃摊,还有卖酒小摊,里面的酒是浊酒,但胜在价格便宜,因此铺子前?聚集了不少中?年汉子打酒。

    除了吃喝的小吃摊,还有卖手串脚环的摊子,摊主基本是好几?个小姑娘,她们一面说笑,一面手指灵活地编织手绳。

    余星见了心里微动,祁野速度比他还要快,付了碎银,捡了两?根红色编绳,小姑娘拿出小剪子剪碎银,祁野已经拉着余星走开,小姑娘没法只能把碎银收起来,称了称重快有半两?,顿时瞪大眼!

    她们这种手编绳哪里值这么多!一根手绳顶多二十文?,摊子里所有手绳加起来堪堪一两?银。

    几?位小姑娘对刚才?的两?位公子非常感激。余星毫不知情,此时他正被祁野拉去?禹都名闻遐迩的大慈寺。

    今日有些晚了,大慈寺却没有关门的意思,余星看到一旁的小木门,小门外挂着病坊的木牌,便问:“那是什么?”

    “一些生病看不起药堂大夫的人?,会来这里的病坊看病,病坊价格比药堂便宜,每日有不少人?前?来,再则大慈寺内有禹都府仅有的神龙神尊金身,前?来之人?络绎不绝。”

    说话间?,一个小沙弥走来,朝着祁野毕恭毕敬行礼,见祁野一直拉着余星,便猜出余星身份,对着余星行了个礼。余星回礼。

    祁野问:“主持可在?”

    “方?丈一直在等陛下,陛下请随小道前?去?。”

    余星不是第一次见出家?人?,在陈国时他就见过几?回。眼前?小和尚对祁野和自己态度恭敬,余星猜想对方?应该知道他们身份。但他不懂小和尚怎么自称小道,小道不是道长自称吗?

    祁野见余星脸露困惑,便道:“在禹国只有佛法高深的出家?人?才?能称和尚,其他人?只能叫僧伽或沙门,年纪小的便叫小沙弥,或小沙门。”

    余星有些意外,毕在陈国不管僧人?如何,他们都统一叫和尚,德高望重的僧人?就称一声大师,没想到在禹国只有佛法深厚的僧人?,才?被叫做和尚。

    祁野看出他眼底好奇,问:“和陈国不一样?”

    余星点了点头,“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我们要去?哪?”

    他声音很小,凑在祁野耳边,软软糯糯的嗓音只有祁野能听见。

    祁野同样低头在他耳边柔声说:“去?方?丈住的禅院,累了吗?”

    余星摇了摇头,“没有,待会儿我要做什么?”

    祁野:“什么也不用做,主持知道我来了,不过是想见我一面。”

    余星好奇:“你和大慈寺的主持认识?”

    祁野:“曾有过一面之缘。”

    小沙弥带他们七转八拐,终于?来到一僧寮前?,小沙弥敲了敲门,道:“师叔,两?位公子到了。”

    屋里传出洪亮嗓音,“进来。”

    小沙弥推开门,将?祁野和余星请进屋,这才?合上门。

    祁野朝坐在高榻上朱颜鹤发的和尚行礼,和尚睁开眼,朝着祁野和余星露出慈祥的微笑。

    “老衲见过陛下,陛下这是从襄州回去??”

    祁野拉着余星在和尚对面坐下,“正是,正好路过大慈寺便上来看看,一别多年,贵寺依旧,方?丈也和从前?一般。”

    和尚轻轻一笑,“老衲倒是以为陛下变化很大——”

    和尚视线落到余星身上,余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和尚慈笑着挪开目光,“国师能找到圣子所在,是天佑我大禹,不过老衲见陛下心里装得不是此事?。”

    祁野道:“我来贵寺是为了两?件事?,第一想为星儿点一盏长明灯,第二则是缘法。”

    和尚笑道:“陛下可在酉时六刻点燃长明灯。”

    “至于?缘法——陛下不必担心,缘法天注定?,既是命中?注定?,便是无人?能更改。”

    余星在一旁听着,没听明白?祁野问的谁的缘法。

    祁野朝和尚道了谢,带着余星离开,来到大雄宝殿前?,从小沙弥手中?接过长明灯,以火绒点燃灯芯,供灯于?佛前?,跪于?蒲团三拜。

    一拜愿余星福寿安康。

    二拜愿余星万事?如意。

    三拜愿余星平安喜乐。

    余星站在祁野后方?,心里流过一股暖流,他朝小沙弥说了声,也请来了一盏长明灯,供于?拂前?,在祁野身边跪下,虔诚跪拜。

    愿祁野平安健康。

    愿祁野所爱百姓脱离苦海。

    愿与祁野不分离。

    燃灯越发明亮,跳跃于?眼前?。

    酉时末,大慈寺内还有香客走动,和一些看病的普通人?。祁野带着余星离开大慈寺,他们走下百介长梯,长梯两?侧栽满青竹,一路向?下延伸,两?侧草丛中?放着石灯笼,暖光流出,照亮长阶。

    到了巷口,天色尽黑,两?人?在月光和寥寥灯光下,来到禹都最繁华的长街,余星吃着禹都特色美食。余星最喜欢吃一种叫糯米糍的小食,和他之前?吃过的糯米糕味道相似,口感和样式却不相同,余星吃过一口就喜欢上了,要了两?份,喂祁野吃了一份。

    两?人?走走停停,余星看周围的一切都无比新奇,禹都的不少小食连禹安城也没有。余星到了一家?卖冷淘的摊前?,问过祁野要不要后,才?跟摊主说要两?碗冷淘。

    余星在禹安城内吃过冷淘,但听说禹都呈内的冷淘味道最好,正好这次来了便想要尝一尝。

    余星囫囵解决完一碗冷淘,不得不说这家?铺子的冷淘,比他在禹安吃到的好吃太多,一不小心就吃撑了,祁野倒没吃完,留了一半就不吃了。

    余星看他剩了那么多,眼底都是浪费可惜。这个这么好吃,祁野都吃得这么少,难怪他这么廋,余星暗自决定?以后要督促祁野好好吃饭。

    祁野问:“还要吃吗?”

    余星挺想去?尝尝他们口中?的油面茶,听说擀面后煮沸再过油,放上调制好的酱料,味道一绝,余星光是听周围人?说起,就忍不住咽口水。

    真想吃……

    可是已经吃撑了。

    他突然后悔刚才?不应该吃这么多。

    祁野看他厌厌的,便道:“明日再吃便是,快到端午,我们在这边过了端午再走。”

    余星一扫先前?颓丧,一双眼睛明亮不已。

    祁野心情不可抑制跟着好起来。

    第二日余星如愿吃到油茶面,吃了一碗还不够又添了第二碗,一边吃一边遗憾摊主不去?禹安城卖,这样他就能经常吃到,摊主闻言,笑问:“禹安城里没有油面茶卖?”

    余星认真想了会儿,摇头,“应该没有,至少我就没见过。”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皮肤偏黑的男人?,他笑呵呵说:“禹安城离这里不远,等我儿子回来了,我再同他一起去?禹安城卖油茶面。”

    一问之下才?知道摊主的儿子,今年十六岁,跟在姑父身边学?木工,每年都会回来一趟,但不是过年期间?,听说过年期间?木工生意好,他儿子需要帮着打杂,每年五、六月才?会回来。

    余星有些好奇小少年怎么不去?学?堂,摊主叹了口气,说:“我以前?也送他去?过私塾,自打他跟着我从镇上来到府城后,就不愿意再读书了,说要跟着姑父学?木工,我见他的确不喜欢就随他去?了,没想到一年半下来,就带回了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