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爬上山顶,余星迫不?及待想吃青团和醴酪,祁野轻笑着接过白?缪递来的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碟青团,和一碟醴酪,余星迫不?及待一手抓一个。

    祁野眼神温柔的看着少年一口一口吃青团,“慢点吃,还有。”

    “啊,我原本以为这个味道一般,没想到挺好吃的!”

    “我昨日就想吃了,不?过他们?跟我说青团要寒食节吃才有意义?,所以我就忍住了,还好我昨日没吃,不?然的话肯定后面还要重新做。”余星咽下嘴里的青团忙不?迭道,生怕祁野不?知道青团的美味。

    祁野笑着喂他吃醴酪,余星瞬间睁大眼,一脸诧异的看向祁野,完全没想到祁野的手艺这么好。

    余星就着这个姿势又咬了一口,下唇蹭过祁野的大拇指,反应过来含着什么后,余星耳尖悄悄红了,但因为醴酪实在太好吃了,很快转移注意力,几?口吃完了好几?块,等?反应过来已经吃饱。

    先前祁野一直喂他吃,自己?没吃什么,便喂祁野吃了些青团,但每次都被男人?握住手腕。

    祁野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哪怕咀嚼也十分优雅,每每吃到最后一点时,祁野的薄唇都会不?经意触碰到余星的指尖。

    余星被男人?深邃眼眸注视,指尖传来温热触感,原本消下去的绯红,再度爬上耳廓,很快耳朵红了个彻底。

    祁野见把人?逗得不?好意思,便在他额上亲了亲,大发善心地松开少年白?皙纤细的手腕。

    寒食节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清明节。

    清明节这日,祁野和余星率领文武百官祭拜先祖,祈佑先祖庇佑大禹风调雨顺,年登岁稔,国泰民安,岁岁祥和;坊间百姓们?也纷纷祭祀先祖,庇佑家人?事事如意,平平安安,子嗣绵延。

    清明过后,余星生活恢复如初,每日与祁野一同吃早膳,再和小轩、小贵,对了,现在还要加上刘旭一起去崇文馆。小贵刚来禹国那会儿大字不?识一个,一年多过去,他认识的字虽没有余星多,但也认识几?千字,可以说进步显著。

    再说余星,下学后他有祁野的单独“辅导”,精进飞快,如今更是按照崇文馆的要求学完《论语》和《孝经》,接下来就该学习《易》、《尚书》、《春秋公羊传》、《谷梁传》等?小经。

    崇文馆要求小经两?年学完,他们?中有的学子十三、四岁,有的十五、十六岁,纵然年纪不?同,学习进度是相同的。

    他们?和国子监六学唯一不?同的是,只要他们?通过结业考核,就能?直接到吏部领取职务,不?像六学和其他县学的学子还需通过常科,才能?做官。

    余星跟祁野说再学两?年,学完小经就不?学了。

    祁野没同意也没拒绝,“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余星面上点头,心里在想还是和以前那般,上午听学,下午制香。

    祁野许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揉了揉他脑袋,“不?着急,不?管是学习,还是制香,天下百姓的命不?是担在你一人?身上。”

    余星望着那双黑亮的眼眸,轻轻点头。

    但很快余星觉得上午听学,下午制香丸同样有些力不?从心,并不?是学业上心余力绌,而?是香丸所需数量每日剧增。

    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大家想买回?去备用,或是想要平时用一用,对于这两?种情况,他都会让店里伙计先劝说一番,数次之后效果不?佳,每日购买人?数逐日增加,所需香丸越来越多,以目前余星制香速度远远不?够。

    他起初以为只有禹安城如此,等?三位走商从襄州、洛州、禹都等?地回?来,同余星见过面详谈后。余星才知道不?仅禹安城百姓大量购买香丸,襄州、洛州、禹都等?地也都供不?应求,这一次他们?带的香丸比之前多,仍然不?够。

    几?人?坐在禹安城常乐坊中的一酒楼里,余星吃着酒楼提供的茶粥,三名行商吃着小斯从旁边食肆买回?的吃食,急不?可耐跟余星说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原来每年春季万物复苏,心底的暴戾一如万物般蓬勃生长,等?到控制不?住时他们?就会动手打?自己?妻儿父母。在这种情况下,中年男子与老年人?便会殴打?在一起。

    老年人?哪里是中年人?的对手!无论速度、体力、耐力皆远远不?如中年男子,跟不?要说狂暴后的中年男人?,更加力大无穷,一拳下去能?去掉半条命。

    等?中年男子清醒过来时,老迈的父亲已经重伤不?起。

    第50章 【生辰】

    除了这?些, 还有些小孩被父亲暴/打,他们瘦小的身躯经不住几拳,便远离喧嚣繁闹。母亲拼命护住小孩同样?深受重伤。

    等男人恢复冷静, 看着年幼的孩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触手一片冰冷, 年轻漂亮的妻子被打得鼻青脸肿,五官扭曲, 辨不清面?部轮廓,送去患房或药堂已是奄奄一息。

    男人花光了家里所有银子, 妻子也只能躺在床上温养,比起浑身疼痛带来的折磨,丧子之痛更令她痛不欲生, 几度想要轻声?。

    在这?种情况下, 哪怕人人不会?挨饿, 挨冻,可他们依旧生活在苦难和悲伤中,他们会?在某一日因为伤害至亲至爱之人,而感?到痛苦自责,他们无法原谅自己, 在悲怆哀鸣中度过下半生。

    有的男人因无法接受这?一事实,清醒后?便自我了结。

    每年春天、冬天,整个禹国?都笼罩在阴影下,他们不被这?片土地认可,得不到神龙神尊的庇佑,即便见到春日里的太阳, 也感?受不到春天的温暖,唯有无尽黑暗与噩梦。

    余星的到来带给他们希望, 只有圣子才能解救他们,于是全天下百姓万分期待。禹安城内的百姓深有感?触,他们佩戴香丸,淡淡的清香冲刷着体内的烦躁,曾经被痛苦折磨的经历,恍若隔世。

    然?而其他地方?的百姓仍旧饱受沉痛的折磨,三位行商带来的香丸,令他们燃起希望,他们太渴望得到救赎,得到真正的自由。而不是每年都会?暴躁好几次,他们不想再让身边的亲人遭受暴/虐。

    庆幸的是余星所做的香丸确实有用?,香丸大大降低了暴/乱的发生。可行商三人人手有限,很多偏远地带他们都无法去过。暴/动?仍然?存在,且还不少。

    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余星颓落了好几日,好在很快他又振作起来,他不能放弃能救一个是一个。余星如今需要给四个地方?提供香丸,余星全身心投入,前几日乐此不疲,之后?就有些力不从心。

    他越发强烈的想要制作更多香丸,但他清楚就算他想,祁野也不会?同意?。

    余星前思后?想,决定把目前手里的香丸全给他们三人,比起上一次这?一次要多得多,余星粗略估算了下大概有上千颗。即便如此余星也清楚光这?点数目根本不够。

    可他已经尽最大努力,若是还需要更多,他只有放弃上午听学,改为整日制香。祁野若是知道了,定不会?同意?。

    酒楼内,余星将香丸交给行商三人,同他们叮嘱了几句,就带着小贵他们回宫。

    回到宫里,小轩三人就各自去忙。余星直径来到宣明殿,一眼就看到坐正殿之上的英俊男人,祁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见少年眸里含光的望着自己,祁野喉头滚动?,他朝余星招手,余星乖巧走了过去,见案上放着一摞卷轴。

    余星在祁野身边坐下,二人同坐一软塌,余星问:“这?是什么?”

    余星伸手拿起一份卷轴看了起来,片刻后?不确定道:“这?是考卷?”

    祁野:“尚书省递交上来的,这?些都是筛选过的。”

    余星认真看了起来,看到里面?做了批阅,宣纸最上方?画了个圈,想来这?份答卷通过了尚书省尚书令审阅。

    “一甲、二甲名单出来了?”余星问。

    余星看了一遍,便觉得这?些题出奇的难,试题上不少题他都不会?,更不要说?说?出题人出的题刁钻难懂,有的题目以他如今对禹国?的了解倒也不难。

    如今的余星已不是一年多前,刚来禹国?时什么都不懂的陈国?人了。在禹国?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深知时策,闭门造车的读书人不少,对他们来说?这?些题就两眼一抹黑。

    祁野道:“出来了,我看过这?人的殿试答题,与我的某些想法不约而谋……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会?派人去各地推行济养堂的事吗?”

    余星点头,“记得。”

    这?下他知道祁野多半没?找到适合人选,不过对方?选择没?说?,他也不会?多问。

    祁野见他这?么乖巧,忍不住摸了摸他脑袋,“我想让这?人去,你觉得怎么样??”

    余星看了此人写的策论,这?人的观点同自己与祁野皆有几分相像,“我觉得很好。”

    余星:“这?人叫什么?”

    祁野撕开密封条,看着上面?的名字,说?:“廖连奚,春闱放榜那日,我会?钦点他为一甲,任命他为御史主薄,官居从七品下,负责推行济养堂。”

    余星疑惑道:“从七品下会?不会?低了?”

    “不会?,这?人并无家?族也无派系,从白身一路上来,若是等吏部指派不知要等到何时,还有可能外放。”祁野说?:“就让他从七品开始,他的起点已经比其他人高了。”

    余星起初不理解这?话,后?来放榜了,才晓得并不是考中的人立马就能做官,还得看家?世及是否有空缺的官职,若是都没?有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留在禹安城继续等着,要么做外放官,在外面?待几年有所政绩后?,才能回京述职,回到禹安城也只能做六、七品小官。

    话说?回来,余星略显遗憾开口,“这?次殿试我都错过了,我还想看看怎么殿试的。”

    祁野轻笑一声?,嗓音温柔,“这?次错过了,还有下次,星儿?还可以亲自试试。”

    “我吗?我不行。”余星急忙摇头。

    祁野柔声?笑着,“不要妄自菲薄,我的星儿?不比旁人差。”

    余星被夸得不好意?思,眼睫微敛,不敢与祁野对视,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放榜前夕,祁野让内侍太监张全福宣廖连奚进宫,祁野在宣明殿召见了廖连奚,跟他说?了明日放榜后?,便会?下旨让他上任,届时他会?派人护送廖连奚过去。

    廖连奚没?想到自己中榜,还是拔得头筹,他原本以为考中也得等些日子才能任职,他甚至想好先在禹安城找个活儿?做,没?想到陛下竟任用?他了!

    仿佛天下掉下馅饼,差点没?把廖连奚砸晕,但很快他就从喜悦中回过神,当即向祁野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廖连奚穿着青色襦衫,容貌有几分英俊,身上带着书生气,平添几分儒雅。

    圣旨下得很快,放榜当天下午张全福就带着两名小太监,到客栈给廖连奚宣了圣旨,为此客栈东家?特地给了廖连奚一笔银子,美其名让廖连奚带些特产回来,但廖连奚怎么会?想不到东家?的真正用?意?,对东家?颇为感?激。

    张全福带着小太监回宣和殿复命,这?会?儿?余星就在祁野旁边,听见张全福说?廖连奚今日就出发前往襄州。

    余星还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等上两日。

    祁野摆手,示意?张全福退下。

    宣和殿内只剩他和少年,祁野才道:“廖连奚必须得尽快离开禹安城。”

    余星一脸疑惑。

    祁野被他懵懂的表情逗笑,“张全福带圣旨去客栈宣旨的消息,这?会?儿?多半传开了,我估摸该有不少人坐不住。”

    余星这?下明白了,这?些大臣他们就算不为自己,也会?为家?中小辈,若祁野任用?甲一势必会?少一个职位,说?不定还会?打乱某些人的计划。

    廖连奚不想被人找麻烦,只有越早离开禹安城越好。

    不然?有得他折腾应对的。

    余星想明白后?,道:“不愧是甲一,聪慧过人,这?样?一来那些人就会?扑了个空,既找不到他的麻烦,也不能拉拢对方?,同时还能让大臣们知道阿野十分看重廖连奚。”

    祁野:“不是看重,他们会?认为我特意?给了廖连奚一个难题,再加上廖连奚走得匆忙,更加坐实了他不受我待见的谣言。”

    余星一头雾水,“可是并没?有这?样?的谣言传出?”

    祁野对着余星总是很有耐心,“没?有谣言那便制造一个。”

    余星完全没?想到这?点,应该说?他印象里的祁野强大,无论发生何事都能稳如泰山,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他从未想过从他嘴里听到堪称“作弊”的话,可这?样?的祁野亦让他觉得很可靠。

    祁野不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计策来抹黑自己,在少年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又想少年认识真正的自己,在这?种矛盾中,他听见了少年低低的轻笑声?。

    如春风拂过脸颊带来阵阵酥麻和暖意?,祁野凝视着少年眼眸,余星被看得不好意?思,收住了笑意?,朝祁野眨了眨眼。

    祁野的嗓音哑了几分,带着慵懒的气音,“乖宝再笑笑。”

    余星脸颊红了,他微微低下头,巧唇忍不住上扬,下一刻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下颌,含住了那微微张阖的樱唇。

    余星下意?识闭上眼,被祁野紧紧抱着,仿佛要揉进骨子里,嘴/里也被凛冽的气息占据,搅动?着他每一根经脉,刺激着他想要更多,他主动?迎合,与那股灼热相/缠。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般主动?的时候。

    难怪世人都说?情到深处自然?浓。

    浮生若梦,慕尔如星。

    斜晖穿过窗棂撒下零碎光辉,映在他们贴合在一起的侧脸上,肩膀上,掐住腰肢的大手上,羽鸦一般的眼睫上。

    斜阳将少年眼尾的红晕,撩拨得更加滚烫绯红,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似丝丝缕缕的爱意?,勾得祁野情不自禁,抑制不住在少年眼睑上,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

    余星主动?摸索到男人的薄唇,将唇凑上去,吻住了令他痴迷的薄唇。

    他趴在祁野身上,微微仰起头,漂亮小巧的喉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滑动?,在橙光下极其性/感?/诱/人.祁野眼神暗了暗,猛地低下头含住了惹人怜/爱的小巧喉结。

    余星低吟出声?,根根分明的葱指插/进祁野散乱的黑发里,余星昂着头,抱住祁野的头,橙黄暖光照在他们脸上、鼻上、肩上、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