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从?龙椅上拾阶而?下,来到余星跟前,余星眸光耀眼,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璀璨,他一双杏眼紧紧盯着祁野,语气里难掩兴奋和雀跃,“这是给我的?吗?”

    祁野点下头,取下弩递给余星,“这是我让军器使制作的?角弓弩,这把角弓弩比一般的?角弓弩更小。”

    余星没见过角弓弩,但眼前的?弩他很?喜欢,这把弩比角弓弩小,余星握在手里也不觉得重,它的?大小也就比余星的?手长了一寸,十分精致小巧。

    祁野道:“以后它就是你的?了,要给它取名吗?”

    “我可以取名吗!”余星更加高兴了,他珍惜的?摸了摸角弓弩,又比了比自己?的?手,怡悦道:“我觉得它和我手差不多大,我想?叫它小□□。”

    “可以。”祁野摸了摸他的?头,“小□□能一次发三支箭,我让军器使做了木箭、竹箭、钢镞箭三种箭支。”

    祁野把木托上一个小巧的?鹿皮箭筒递给余星,“这里面就是箭支。”

    余星打开箭筒看了看,粗略数了下有五十多支,朝着祁野甜甜一笑,“谢谢阿野,我很?喜欢。”

    祁野浅笑道:“你喜欢就好,下午我们去承德宫,我让人准备了适合你用的?木靶。”

    余星:“好。”

    下午祁野带着余星轻装简从?去了承德殿,小贵过年也没出宫玩,听说余星要去承德殿,就让余星带他一起去,回去探望过父母的?小轩,也想?跟着一起去,于是余星便带着两人一起前往承德殿。

    余星原以为他们到了承德殿就可以开始练习小□□,却不想?被?祁野拉去泡热泉。

    祁野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柔声安抚:“别着急,这会儿还早,等泡了热泉,再去练小弩箭。”

    余星被?祁野揉得发出舒服低/吟,下意识顺着祁野的?话点头。

    祁野将少年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少年被?热气熏得粉红的?脸蛋,余星微微仰起头,微微张开嘴。

    察觉到少年的?主动,祁野眼眸比刚才?暗沉,如深不见底的?深潭,少年的?主动令他双目微红,抱着少年加深亲吻,直到少年被?吻得喘不过气,祁野才?慢慢松开少年。

    余星面色潮红 ,微微喘着气,祁野见状没忍住又一次含住,少年眼尾嫣红到了极致,清澈的?眼中带上不同以往的?情愫,他眼底蕴着秋水,周身被?水包裹,热源源源不断而?来,令他浑身泛起红晕,像一朵娇/艳绽放的?玫瑰,透着迷人的?花香。

    热泉微微荡开,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甜腻娇/吟随着热气蒸腾而?上。

    许久之后,余星被?祁野搂在怀中,祁野低下头亲了亲少年额角,用下颌亲昵蹭了蹭少年发顶。

    “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想?的?什么吗?”祁野嗓音低沉沙哑。

    余星仰头,粉唇碰到祁野下颌,他轻轻亲了下,问:“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当初和祁野见面时的?场景,他觉得那时候祁野多半觉得自己?很?惨。

    祁野低低一笑,声音带着蛊/惑,“想?想?,嗯?”

    余星说:“觉得我很?惨。”

    说起这个祁野眸子在余星没看见的?地方闪过一抹狠戾,担心被?少年发现很?快收起了狠厉,低头在少年耳廓亲了亲,“不是,我当时很?生气,生气他们不该这么对你,我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生气,若换作其?他人我会觉得他很?软弱,可对象是你后我只有生气。”

    祁野没说谎,当时他满心都是生气,他恨不得将余家人一个个都砍了,只是他担心吓着少年,才?会让白缪去教训那些人,想?到除夕那晚收到的?消息,只觉得对他们太过仁慈。

    当初在陈国,听得众人羞辱余星的?话语,他还能做到无动于衷,但当他近距离接近少年后,再想?起少年的?遭遇,他忽然后悔不该让少年彻底厌弃亲人,鄙弃陈国才?出现,他该早早来到少年身边。

    余星听着祁野的?话,心里砰砰直跳,心底升起一股暖意,祁野居然不觉得他软弱,而?是生气,为自己?的?遭遇而?愤怒,从?来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这比任何关心的?话语还要令他心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喜欢祁野,在和祁野互通心意后,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现在才?意识到他真的?爱上了面前的?男人。

    祁野将他抱了起来,为他擦干身上水渍,他注视着祁野的?一举一动,男人的?动作是那么温柔,那么熟练,他忽然意识到有很?多事都是祁野为自己?做,甚至有时他不用说,只需要一个眼神,有时连眼神也没有,祁野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所以祁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爱自己??

    第一次见自己?就为自己?的?遭遇而?气愤,是第一眼就喜欢自己?了吗?

    思及此他心跳地更快。

    祁野抱着少年回寝殿,路上宫女纷纷垂首,等祁野抱着少年走过,她们才?小声道:“陛下和圣子感情真好。”

    其?他宫女纷纷附和 ,“也只有圣子配得上陛下。”

    回到寝殿,张福全合上门。祁野抚摸余星的?脸颊,声音温柔无比,“我一直觉得我们的?相遇,就是上辈子注定的?姻缘,或许是上辈子我错过了你,所以我会觉得无比熟悉,这辈子我不会再和你分开,我们会在一起很?久。”

    余星咽了咽唾沫,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仔细凝视着男人英俊的?面庞,这一刻他恍惚觉得这张脸十分眼熟,仿佛在很?久之前他们就见过。

    他对祁野抿唇一笑,“或许我们上辈子见过。”

    祁野低头吻住他。

    第57章 【前往】(一更)

    余星醒来时窗外霞光万道, 身旁少了祁野,他还有些不习惯,昨晚他跟祁野都有些情/动?, 免不了多要了几次,没想到他就累的睡了过去, 甚至今早还起晚了。

    习惯了祁野为自己穿衣,这会儿忽然自己穿衣系带, 反倒有些不习惯,等他磨磨蹭蹭穿戴整齐, 外?面响起小贵的声音,“圣子,起了吗?”

    “起了。”余星回道。

    小贵当即推开门?走了进来?, 本想给余星更衣, 不想自家少爷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小贵还觉得有些失望, 他已经有很久没伺候少爷更衣了。

    余星问:“阿野呢?”

    小贵道:“陛下在御书房,您要现?在用早膳吗?”

    这时,小轩抱着个黄铜笼子走了进来?,“圣子,您看这只兔兔是不是长大了些?”

    余星正洗漱完, 闻言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小轩手里提着的兔笼,这个笼子比一般兔笼大,是祁野吩咐内务府送来?的。当初余星一眼就相中了,觉得这么?大的笼子才适合自家小白兔。

    小轩看过后十分满意,自从宣明殿多了一只小白兔后, 小轩每天都要喂养一遍,冬日里还会把兔子放进外?殿, 有时会给小白兔洗漱。好在这只小白兔乖巧,每回洗漱都没挣扎,小轩摸着它?柔软的白毛,闻着它?身上淡淡的澡豆香,决定下次给兔兔试试花香味的澡豆。

    余星走近些,抬手摸了小白兔一把,手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柔顺细腻,摸起来?很舒服,余星没忍住又薅了好几下。

    这只白兔大概知道余星是自己的主人?,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咬余星,比一般兔子乖上几分。

    余星摸了会儿白兔,就让小轩和白兔玩,他则去御书房找祁野一起用早膳。他找过去时,御书房里除了祁野,还有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男子听见脚步声停止说话,拧身对着余星拱手行礼,余星微微颔首。

    他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但又记不起对方叫什么?。

    这时,上方祁野道:“你先下去。”

    暗卫道:“是。”继而?快速消失。

    余星喃喃:“好快的速度,一下子就消失了,好厉害!”

    祁野朝他招手,见他如此好奇,失笑道:“他是我的暗卫,名白二。”

    余星瞬间想到?白缪,但又觉得两人?五官没一点儿相像,没忍住问:“他也姓白,和白缪是兄弟?”

    祁野道:“不是,他们?从小生活在济养堂。”

    余星明白了,很快又反应过来?什么?,压低声音问:“白二是暗卫,白缪和他一起长大,又都姓白,白缪是不是也是暗卫?”

    祁野点了点他鼻尖,低低一笑,“星儿真聪明,白缪原本是暗卫,后来?我命他去陈国找你,安排他立下一功,册封他为左散骑常侍。”

    余星点了点头,挨着祁野坐下,问:“阿野用过早膳了吗?”

    祁野其实?用过了,但看少年眸光烁烁,他将“用过”两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不曾,我让他们?备膳。”

    余星很高兴能和祁野一起用饭,一直到?吃完早膳心情都很怡悦。

    宫人?们?收拾食案,轻手轻脚退下。

    祁野道:“想回去看看吗?”

    余星不解看向他,祁野想了下,说:“陈帝驾崩了。”

    余星已经从宫人?那里听来?了,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但还是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

    “寒冬里驾崩的,过了半月消息才传过来?。”祁野回答,他原本不打算告诉少年,直接让苏远山他们?过去,或者祁渊过去参加新?帝登基,但在他收到?那封信后,祁野改变了主意,他想让少年回去,回到?陈国。

    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少年就一定会同?意,尽管陈国曾给他带去伤痛,但他相信如今的少年已今非昔比。

    通过近两年学习,余星从目不识丁到?识字明理,他相信少年心境早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沉湎伤痛,他会直面曾经的哀痛,彻底粉碎心底最后的那点悲痛与?恐惧。

    祁野早想好了少年的反应,然而?此时见少年神色沉静,祁野颇为欣慰。

    他转念一想,少年熟知的道理很多是自己教的,少年长成了他所期待的样子,那般璀璨,那般风光霁月的人?,他余星本该如此。

    余星慢慢消化祁野的话,片刻后问:“陈国新?帝是谁?”

    祁野道:“从陈国最新?传出的消息,陈轩瑞继位,三月举行登基大典,到?时我会派人?过去。”

    余星点了点头,他尚在陈国时陈文帝便不理政事,许多事都交由陈轩瑞和贤王处理。陈文帝终日寻仙问道,只是没想到?不过两年便撒手人?寰。

    他心底生出些许感?慨,却没有多余情感?。

    他看着祁野,祁野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轻轻拍了下,余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便朝祁野微微一笑,继续问:“阿野打算派谁去?”

    “我本打算让苏远山和白淼过去,但我想问问你的意思。”祁野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少年手背。

    余星:“阿野问过大臣们?的意见了吗?”

    祁野轻笑:“不用管他们?,星儿想回家看看吗?”

    这一次余星正面回应,“不想家,那里已不是我家,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但我得回去看看。”看看曾经那个伤他至深的地方,如今是何模样。

    复生后的余星很怕又被陈轩瑞杀害,直到?跟着祁野回到?禹国,这份担忧、害怕俱在祁野的陪伴中消失。如今他该直面恐惧,乃至将那人?击败,让他匍匐在地朝自己求饶,承认他犯下的错误。

    祁野柔声道:“好,我会安排下去。”

    余星和祁野都以为这次前往陈国会一帆风顺,没想到?祁野上朝时,提出会带圣子前往陈国,遭到?不少大臣反对,就连以往站在他这边的王施琅,也反对祁野的这一决定。

    中书令规劝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

    尚书令曹策附和:“中书令所言有理,臣听闻别国所派使臣俱是一品大臣,或皇子公主,哪有一国之君亲自去祝贺的道理,再?则圣子身份特殊,更不该以身犯险。”

    王施琅出列:“臣附议。”

    六部尚书齐齐出列:“臣等附议。”

    祁野神色如常,他随身携带余星亲手所制的香囊,并不会跟以前一样会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然而?有时冷漠比动?怒更让人?惶恐。

    祁野不理会他们?,看了一旁典仪一眼,年轻典仪当即会意,朗声道:“退朝。”

    祁野不管跪在大殿中的众人?,率先起身离开宣和殿,白缪和陆筠数百人?紧随其后。

    等祁野的身影消失在宣和殿门?口,王施琅立即起身,朝祁野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于文俊也在朝堂上,他见师父起身离去,本想跟去,但见其他大臣们?久久不动?,便只能继续跪着。

    其他大臣也想起身,但看两位亲王和曹策中书令等人?没起身,他们?哪好意思起来?,忍着膝盖疼继续跪着,只希望国师能成功劝说陛下收回成命,他们?可不是国师,不敢追去堵陛下。

    他们?不敢做的事,国师却可以。

    在禹国,国师比太傅还要位高权重,且国师是唯一不受折磨的男子,他们?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为的就是让禹国找到?往后的希望和生存之道,哪怕每任国师冒犯了帝王顶多挨上几板子,或被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