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豁达。”

    武曌眉梢微挑,收回视线。

    “婉儿?!”

    太平刚刚醒来,便被天幕的话惊得两眼一黑,“婉儿死在兵变之中?”

    “二娘切勿动气。”

    太医院院正连忙道,“你身子受损严重,此时需要安心静养,万万不能大悲大喜。”

    太平一阵眩晕,扶着侍女的手靠在引枕上。

    侍女送来汤药,她胡乱喝着,丝毫不曾留意自己身上的衣服已与刚才不一样,更不曾留意太医院院正的那句她身子受损严重的话,她现在的心思全在天幕上,在天幕说的那句婉儿死在兵变之中。

    “你这小子,你杀婉儿做什么!”

    李旦气得一巴掌拍在李隆基身上,“婉儿帮了你多少忙,你不报答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要了她的性命!”

    李隆基委屈得很,“阿耶,你没听天幕说吗?”

    “婉儿是姑母的人,她只会帮姑母,她帮我只是顺带的,而不是真心帮我。”

    “再说了,她现在能为了姑母杀韦后与安乐,未来便能为了姑母杀你我。”

    李隆基振振有词,“这样两面三刀的祸害留着她做什么?”

    “就应该将她斩于马下祭旗!”

    “隆基杀了婉儿?”

    兵变接踵而来,李显已从最初的震惊到说不出话,到现在虽震惊但也能接受,他看了又看天幕,莫名替上官婉儿惋惜。

    ——尽管婉儿背叛他,但此女确有大才,这般杀了,着实可惜。

    李显叹了一声,“隆基这小子比四郎狠多了。”

    “若换成四郎,四郎是万万舍不得杀婉儿的。”

    “不杀她,难道让她再配合二娘来一次政变?”

    韦香儿倒是颇能理解李隆基的想法,“无论是她,还是太平,都已引起隆基的忌惮。”

    “而等待她们的结果,也只有一个——死路一条。”

    “三郎死了,韦后安乐死了,现在婉儿也死了。”

    武三思焦急看天幕,“那么我呢!我们武家呢!”

    “天幕委实偏心。”

    “明明都是圣人之后,凭什么只讲李家人的事情,对于武家却是一笔带过?”

    武三思急得跳脚。

    ——他把李旦折腾得这么惨,要是李旦上位了,还有他的好果子吃吗?

    李显啊李显,你怎么一点不听劝。

    有些隐患该除就得除啊,你不除,现在人家来杀你妻子女儿,半点不会顾念你当时的仁厚之情!

    甚至连累她们武家也一同遭殃。

    ——只有李显活着,他们武家才会有好下场。

    李显若死,武家定然会被李旦李隆基清算。

    他之前听得清楚,李隆基的母亲便是被他们害死的。

    杀母之仇横在这儿,李隆基怕不是要将他挫骨扬灰!

    【是夜,太平与李隆基密谋铲除韦氏一党。】

    【是夜,太平遣其子薛崇简领兵攻入禁苑。】

    【是夜,韦氏一党伏诛,李隆基与薛崇简大获全胜。】

    天幕之上,身着盔甲的李隆基领人冲进宫门。

    这座宫苑与旁处不同,仿佛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般,不等卫士们去冲杀,宫门便从里面被打开。

    李隆基凤目轻眯。

    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殿内灯火通明。

    上官婉儿手扶宫灯,衣着整齐,俯身向李隆基见礼,“婉儿等候多时。”

    “等候多时?”

    李隆基手持马缰,于马背上冷笑。

    觉察到李隆基情绪不对,上官婉儿秀眉微蹙,隐隐约约猜到李隆基在忌惮什么。

    但环顾左右,男人身后之人并非全是他自己的卫士,其中也有太平公主儿子的身影,领着一帮卫士在李隆基身后。

    于是上官婉儿心下稍安,从衣袖中取来一封遗诏,“大王请看,此为我与二娘所拟之遗诏。”

    “婉儿之心,从来在李唐皇室之上。”

    刘幽求连忙上前,接下遗诏,双手捧给李隆基。

    李隆基随手打开遗诏,眼睛瞄在遗诏上,心思却全在上官婉儿身上,至于遗诏上的内容,他则完全没有心思看。

    ——若没有姑母相助,只他这些兵力是不足以诛杀韦氏逆党的,而上官婉儿的存在,更是给他行了大大的方便,禁苑且不论,单只说这封遗诏,便是让他的谋逆之举变成有诏讨贼,匡扶李唐江山。

    但问题便是出在这上面。

    姑母今日能帮他,明日便能反他。

    而上官婉儿更是一柄随时都会指向他的利剑,让他落一个与韦氏逆党一样的解决。

    这两个女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留着她们,始终是个祸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李隆基收起遗诏,抬手一挥,指向上官婉儿,“从来在李唐皇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