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上官婉儿颔首,起身让小宫人们去准备。

    不一会儿,小秤并着茶水点心被小宫人送到朝臣宗室们面前。

    且上官婉儿做事向来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天后有意向朝臣宗室们施恩,她便做到尽善尽美,不止这些东西,连茶水乃至提神醒脑的熏香都被小宫人一并送过来。

    “这、这是天后的意思?”

    被棺木里躺着的天皇李治与天后联手折腾得够呛的朝臣们有些不敢置信,瞧了一眼殿内面沉如水的天后,不敢去问天后,便拉着小宫人偷偷询问。

    小宫人抿唇一笑,“是天后的意思。”

    “太宗皇帝知人善用,御下仁善,咱们的天后也是如此。”

    “……”

    你怕不是在骗我们!

    ——天后跟仁善二字有什么关系!

    必是看到天幕之上的太宗皇帝哪怕过世多年,却依旧得人敬重,所以才勉为其难施恩于他们,好叫他们知晓她也不差,脸面上的活儿还是愿意做一做的。

    比如说,在他们跪了半日之后给他们小秤并软垫,省得他们熬不过去一时昏厥,叫外人误传她在先帝灵柩前刻薄朝臣宗亲。

    都是邀买人心的手段。

    朝臣宗室们极为看不上眼。

    但看不上眼归看不上眼,跪得浑身发酸发软的身体还是非常诚实的,众人十分不客气地从小宫人手里接过东西,把小秤软垫往膝盖下一垫,再嗅着提神醒脑的熏香,恩,他们又活过来了!

    ——又能神采奕奕看太宗皇帝了!

    天幕之上的太宗皇帝如此英武,他们也得打起精神来,让太宗皇帝看看他走之后的朝政百态。

    ——当然,要是能把天后一波带走,那是最好不过了。

    若是实在带不走,他们也不强求。

    他们可以退而求次,请求太宗皇帝训斥天后一番,让天后收了摄政甚至篡夺李唐江山的念头,眼下的九州万里正是太平鼎盛之际,容不得天后做窃国之贼。

    天后若想坐拥天下,可以去征战,可以去开拓,可以与太宗皇帝一样去马背上定江山。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信服她,发自内心推崇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先以美色勾引先帝,再以孝道压着新圣人,投机取巧把贞观之治后的盛世果实摘了去。

    【说起太宗皇帝,这里就不得不说两个小插曲,这两个小插曲很能体现武皇的性格,up主觉得可以重点谈一谈。】

    【一个是武皇初入宫与母亲杨氏告别的事情,另外一个是武皇入宫之后与太宗皇帝相处的事情。】

    【咱们先来看武皇与杨氏告别。】

    【十四岁的武皇因“容止美”被太宗皇帝选中,与母亲辞别,启程入宫。】

    天幕之上,少女时期的天后收拾行囊,准备入宫。

    她的母亲杨氏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泪水涟涟。

    “二娘,你才几岁?如何能应对宫里的凶险?”

    杨氏拉着少女时期的天后,眼睛哭得跟桃似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这一走,叫阿娘可怎么放心得下啊!”

    少女天后忍俊不禁,“若是天子昏聩,入宫自然凶多吉少。”

    “可如今天子圣明,入宫侍奉天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阿娘又何必哭泣?”

    “何必做儿女之态般依依不舍?”

    【武皇这个时候才十四岁,搁现在也就是刚刚上中学的中学生。】

    【一个中学生,就有这样的见识,这样的气魄,很难不让人期待她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天幕之下,天后长眉微动,敏锐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

    十四岁?上中学的中学生?

    所以,天幕所处的时代,是女子也能上学的时代?

    既是女子能上学,那么,女子能参政吗?

    能与男人一样成为继承人吗?

    上官婉儿眼皮微抬。

    她也注意到这个信息,这个与她们的大唐完全不同的信息。

    韦氏拉了下李显衣袖,压低声音道,“三郎,天幕的时代好像跟咱们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

    李显的心思全在天幕上,随口应了一声,“别说天幕跟咱们了,咱们跟前朝不也不一样?”

    李旦颔首,“三兄说得对。”

    韦氏:“……”

    你们俩可真是亲兄弟!

    太平公主被韦氏的声音一提醒,这才留意到天幕方才说的话,难得对韦氏有了好脾气,“的确不一样。”

    “十四岁的女郎在天幕那里是刚上中学的中学生。”

    “中学?”

    “中学生?”

    太平被天幕的话勾起兴致,“那是什么?是太学的意思?”

    【当然,也有宝宝会说这有什么啊?我上中学的时候我爸妈也不放心,又是把我送学校,又是给我铺被子的,全程担心得不得了,生怕我被人欺负被人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