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狼王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我是说,你得把我当作一个陌生人,不能叫布哈斯赫看出端倪来。”

    布哈斯赫虽然听不懂狼王的兽语,但是这么多年相处,基本已经能够明白互相动作的意思了。

    萧弄音可不想如今就在布哈斯赫这里掉马。

    狼王凝视着她一会儿,然后道:“布哈斯赫等你等得很苦。”它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是。”

    “我知道,我也很想和你们回草原,但是我还有放不下的事,能不能再等等我?”

    她带着恳求的语气打动了狼王。

    狼王动了动耳朵,沉重的狼头落在了她的大腿上,合上眼说:“反正已经等得够久了,再等等吧。”

    “你这可不像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啊。”萧弄音有些哭笑不得,布哈斯赫又不傻,狼王这么多年亲近的也只有它一个。

    “就算是陌生人,你也是我喜欢的陌生人。”

    狼王的声音沉沉闷闷的,萧弄音不好再要求太多,只抱着侥幸想,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毕竟妲伦图茹已经死去近十年了,它再有个亲近的人,也不是太奇怪... ...吧。

    布哈斯赫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人狼和睦共处的场景。

    他恍惚了一下,从前狼王也总窝在那个女人怀里,他还多次表示过抗议,觉着自己没有得到公平对待。

    当时妲伦图茹是怎么和他说的呢?

    她说:“等你二十岁成年了,作了我的夫郎,就是我抱着狼王,你抱着我了,这样不就和和美美了?”

    他当时天真信了,只日日期盼着长大。

    结果他没有等到那一日,成年的时候他收获的只有象征可汗荣耀的王冠,没有那个女人的拥抱。

    回忆戛然而止,悲伤的余韵还没有散去,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就淹没了悲伤。

    狼王怎么能与除了妲伦图茹以外的人亲密?

    “过来。”布哈斯赫的声音中蕴含着怒气,萧弄音都听得出来,而且她也知道,这一声肯定是在喊狼王。

    虽然她暗搓搓希望布哈斯赫是在叫自己。

    小奶狗以前就是个醋坛子。

    自己还在的时候,天天和狼王争地位。

    她没了以后,狼王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了,如今狼王亲近一个看起来很陌生的女人... ...

    萧弄音觉得就算马甲不掉,都得为自己点根蜡烛。

    狼王睁开眼,看了一眼布哈斯赫,又望了望萧弄音,慢慢地挪动步子往布哈斯赫身边去。

    萧弄音这才惊愕地发现——狼王竟然瘸了一条腿。

    “它的腿怎么了?”她直接问了出来,原本因为狼王听话而舒缓了表情的布哈斯赫再次皱起了眉。

    狼王如何,和她有什么相干的?

    他蹲下身,让狼王得以趴在他的肩上,然后看向萧弄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你该走了。”

    萧弄音想要知道原委,但也明白自己现在没有立场追问下去,只好说道:“还没请教壮士名姓呢,日后我要如何报恩?”

    “不必。”布哈斯赫并不相信一个随便能被人绑了的女人能够对自己有所报答。

    被下了逐客令,萧弄音也没办法赖着不走了,只好心下叹气准备离开。

    狼王向布哈斯赫嗷呜一声,狼头拱了拱布哈斯赫的脸,布哈斯赫沉声:“你又怎么了?”

    萧弄音听得明白狼王是在对话布哈斯赫,让他正正她的手腕,布哈斯赫也稍微通它的意思。

    他的眼光落在她不太正常的右手手腕上,捱不过狼王的坚持:“右手给我。”

    萧弄音乖顺的伸手,布哈斯赫咔嚓一声把骨接了回去,他没太仔细,虽然正了骨,但也让萧弄音疼得够呛。

    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泪花,布哈斯赫更觉得中原女人娇气,让开门,让她快走。

    真是太凄凉了,对待自己这么个大美人竟然这么扫地出门,以前小奶狗不是这样的。

    萧弄音无语凝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布哈斯赫,布哈斯赫正与狼王交流着,没有看她,她只能走了。

    这里正是上次被她撞破门的皮草铺子后院,倒也在意料之中,还好没见到牧仁二人,他二人可是知道她贵妃身份的。

    萧弄音戴了兜帽藏了面容,在清晨的寒露中沉思一会儿,提步往晋阳侯府去了。

    宫中如今有何若愚在,这几日不至于出乱子,她还是得先解决宫外事。

    那三个被她晾了非常久的使者,她总得去见一面。

    而在这件事中能帮她的,也就是樊明川了。

    如今还是凌晨时分,晋阳侯府府门还没有打开,悬在门前的灯笼还亮着。

    萧弄音走到门边,拉着门环叩门。

    良久,守门人裹着件外套打开了一条门缝:“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