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盐看?着浑身已经可?以拧出水来的曹闻,由衷的道了一句。

    曹闻道:“你不必和我说这些。”

    “赶紧带伯母去?换身干衣服吧,不然?该发热了。”

    许多盐点了点头?。

    曹闻在净房里换了身衣服,随后出来生火烧了些水。

    又翻找出了个?炉子和瓦罐,另外还有老姜。

    他?从缸里抓了几尾鲫鱼出来破腹去?鳞,用?老姜水把鱼给腌着,紧接着给炉子生上火,再把瓦罐架上。

    做好这些以后把鲫鱼放进锅里两面煎炸了一下,掺入汤水,等着鲫鱼汤沸腾以后加了些姜丝转进了炉子上的瓦罐里煨着。

    雨声没?停过,在房顶上一直跳动。

    许多盐把吕菱璧换下的湿衣裳准备拿去?洗了尽快晾上,刚出卧房门口便见着曹闻提了半桶热水过来。

    “给伯母烫烫脚吧。”

    许多盐望着冒着热气的水,没?有拒绝,转拿了进去?。

    有热水泡脚,面色发白的吕菱璧才算是有了一些温度。

    许多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门被敲响了几下,他?回过头?见着曹闻端了个?碗勺正站在门口。

    屋门并没?有关,但他?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规矩的在门栏处。

    他?心里一动,连忙起身过去?。

    “我煮了一点鱼汤,你给伯母喝了暖暖身。”

    曹闻把碗给她:“不够再出来添,我煮得多。”

    奶白的鲫鱼汤热乎乎的,为了驱寒又特地放了不少姜丝,吕菱璧喝到嘴里,这朝可?算是上下两头?都热了起来。

    鱼是才捉的,很是新鲜,这么煮出来的汤十分鲜美。

    看?着母亲喝了不少,许多盐厚着脸皮又出去?盛了一碗让吕菱璧喝下后,照顾着她先行睡了下去?才端着空碗出了屋子。

    曹闻正在灶下,看?到拿着碗出来的人,道:“还要喝么?我给你盛。”

    许多盐摆了摆手:‘娘喝不下了。’

    “可?睡下了?”

    许多盐点点头?。

    曹闻应了一声,屋里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空气里微有些尴尬。

    两人好似都有点怕这样的氛围来袭,一起开了口。

    ‘娘说你手艺很好,不像.....’

    “我给你盛点鱼汤,喝了去?去?寒,别......”

    两人为了等着对方说,同时?又闭上了嘴。

    须臾后,还是许多盐比了比手势:

    ‘谢谢。’

    “都说了不必说这些,便是熟识些的亲邻朋友遇事都会照应一二,又更何况我们还是......”

    还是离婚夫妻,曹闻干干挠了挠头?:“总之?你不要多想,安心带着伯母先在这边住着。”

    见着许多盐直直看?向他?,曹闻连忙道:“你先别急着推诿。”

    曹闻一边说一边拿了碗盛鱼汤:“那头?的房子坍塌成那样,要修补跟重建差不多,到时?候少不得耗费许多的银钱。”

    都是什么样的人家曹闻心里也有点数,哪里那么容易拿出许多的钱来修建房舍。

    房子说什么都是大工程,不是三二两银子就能敷衍过去?的,哪怕是茅草房子,也得往小十两银子走。

    他?把盛了整条鲫鱼的汤碗递过去?:“就算是你和伯母有那么多钱能立马请人修缮,可?这修缮的时?间里就不住地方了?”

    许多盐捧过鱼汤,先前只?忙着抢险,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他?知道曹闻说的都是中肯的话。

    眼下他?和母亲手里的钱尚且不够十两,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钱够,两人计划离开村子,再修建个?房舍在那儿便很不恰当了。

    曹闻瞧着许多盐没?再抵触,接着道:“现在的那间卧房就给伯母住着,你这么大人了和伯母住一起恐怕也不方便,明儿我把堆放杂物的屋子腾出来,那间屋还要大不少,届时?可?以隔成两个?屋。”

    见着许多盐眸子睁大了些,他?连忙道:“我决计不会占你便宜。”

    许多盐抿了下唇,他?倒是不怕这些,先时?两人还睡一块儿过,他?知道曹闻还是挺老实的。

    再说了两个?男的有什么好占便宜的,更何况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

    只?是他?想着两人既都说了和离的事情,便不是什么夫妻了。

    曹闻以后肯定还得另找,虽说这小子样貌和能力都不差,可?家里住着外头?以为的媳妇儿和丈母娘好人家的姑娘谁还愿意跟着他?,这样子的话只?怕耽搁他?。

    他?看?着虎里虎气的曹闻,不想他?因为一时?意气而欠缺一些对自己?的考虑,便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曹闻听许多盐这样想,眉心一紧,心里却有些美滋滋的。

    不管怎么说她到底还是关切自己?的,虽说关切的方向有些不太对,但你就说她关心了没?有吧!

    “你也不用?担心这个?。我年纪还小,这两年再多攒点钱,等以后修个?像样的宅子有了稳定的收入,到时?候还不是随便相与。”

    得,还有了担当。

    许多盐如是想到。

    ‘那好。’

    许多盐沉默了一会儿,道:‘住在你家里的这些日子我和娘会给你租用?费,在此之?间你可?以另再相与别的姑娘,我和娘不会做一点干涉。’

    等他?攒够了钱,直接就离开这片地方。

    曹闻吸了口气,这张嘴里就说不出他?爱听的话来,两句没?有一句是能听的。

    他?咬了咬牙:“行,但是租用?费就不必了,你平时?也会帮忙做些家务,当抵消了。”

    不等许多盐再拒绝,他?道:“快点喝汤吧,不然?该凉了。”

    许多盐吐了口气,没?再多争辩,依言用?勺子舀了点白乎乎的鱼汤送进了嘴里。

    回去?以后他?已经大半日没?进食了,到现在确也有些饥肠辘辘。

    曹闻偷偷瞧了一眼轻声喝汤的人,眼中不动声色的闪过了一抹精光。

    只?要把人留在了眼前,他?就还有额外的机会!

    第23章

    经此一番折腾, 曹闻算是想通了一件事。

    先前说和离其实更多的还是抱着试探意味,许多盐的反应实?在是给了他当头一棍。

    他也是有些被气?到,全身心都想着了一件事, 那就是许多盐要走了!

    想着她对自己没有一点好感和眷恋, 想着她想快速的逃离自己。

    想着先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幻想的自作多情。

    可冷静下?来一想,他说和离,许多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说明?她确实?是不满意这段婚姻,不满意她丈夫的。

    她不喜欢, 那自己不该失落, 反倒是应该高兴才是啊。

    许多盐不喜欢的是原身, 他又不是。

    他是正直负责任的男人, 本质和原身是不一样?的!

    换句话?说,许多盐要是喜欢, 那喜欢的不就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嘛, 这样?才更应该哭吧。

    反正他无疑是喜欢许多盐的。

    既然喜欢, 那就当去?争取才是。

    虽说他们认识的方式有些曲折, 可和离一出,他和原身便算是结束了。

    以后他就不用再为了原身和对许多盐尽丈夫的义务, 他完全可以是因为自己喜欢许多盐而发自内心的对她好了。

    那房子塌的是心惊,不过现在想来还挺有些恰得其时。

    曹闻望了一眼灭了灯的里屋, 听着外头喧嚣的风雨声, 从来没像今晚上这么好睡。

    翌日一早,曹闻便被一阵激烈的咯咯咯声给吵醒。

    他一骨碌从榻子上爬了起来, 寻着声音找到灶房去?, 母鸡正站在窗台上扯着嗓子直得意的叫唤。

    曹闻顿时睡意全无,以为鸡是想跳到窗台前?的水缸上啄鱼, 连忙给跑了过去?:“嗤,嗤!”

    “我看?你是要上房揭瓦了!”

    鸡从窗台上飞了下?来,曹闻把灶房门扯开,母鸡赶紧扯着步子跑了出去?。

    “非得赶紧把鸡圈做出来让你睡外头去?。”

    曹闻骂咧完跟着出了灶屋,外头的天色尚且并不明?朗,还有些灰蒙蒙的。

    不过雨已经彻底停了,清早上风带着水气?,吹在身上还有些冷。

    站在院子里老远就能听到旷野上涨水流动的声音,这下?了近乎一整日的雨,村里的水田肯定都灌满了。

    虽说不是自家?的田,到底是先前?辛辛苦苦育苗插秧给料理出来的,曹闻预备吃了早饭以后也出去?巡看?一二。

    他伸展了下?身子,回?屋去?准备做饭,刚到灶下?抓起一把点火柴竟发现干草堆上有一枚黄壳儿鸡蛋。

    比婴儿拳头大一圈,还有点热乎乎的。

    曹闻哟了一声弯腰小心给捡了起来,怪不得那母鸡死命的吆喝,原来是下?蛋了。

    他正要把蛋拿到灶台上,便见着许多盐走了出来。

    “瞧,鸡下?蛋了。”

    许多盐脸上有些倦色,抬眼看?着在曹闻手里的鸡蛋,本是挺大的一枚,在曹闻那双宽大的手上却显得格外的小巧精致了。

    他微弯眼角,点了点头。

    “打了给伯母蒸个蛋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