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脏了,他推开了女孩子的门。

    先前还知道谦让的五条少爷推开他,率先走了进去。

    不管来过多少次,五条悟总会惊叹神前梨由掩藏在性冷淡外表下的那颗粉嫩少女心。

    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

    粉色的欧式公主床,粉色的宫廷帷帐,粉色的地毯。

    “这不是反差萌。”五条悟搓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只会让我觉得她更可怕了。”

    可怕到他整个人都要兴奋起来了呢。

    在夏油杰看不到的地方,五条悟眼里有光在颤动。在那一片湖蓝下面,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快要喷涌而出的火山。

    矛盾到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神前梨由。

    跟初见时莫名其妙被逆转的无下限术式一样,神前梨由这个人也很莫名其妙。

    她就像新奇的宝藏一样,吸引着人去抚去表面的枝叶,希望能窥见里面的真相。

    真相对无聊的人总有莫大的吸引力。

    而五条悟一直很无聊。

    无聊的五条悟哼着歌大步走进了女生的浴室。

    就好像他来过很多次一样熟练。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会发现他后背有些僵硬,走路也没那么自然。

    面对如此少女的卧室,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给身后抱着神前梨由的家入硝子让开了路。

    “她怎么还是不锁门。”夏油压低声音问家入硝子,“睡觉的时候也还是不锁门?”

    家入硝子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女孩,“嗯。”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她就没有一点防备心吗。”

    咒术高专只有一栋宿舍楼,男女也不分开楼层,这个破走廊的灯还时好时坏,晚上很容易摸错门。

    特别是五条悟的宿舍就在神前梨由对面。

    有一次他和五条悟喝酒,两人都喝得醉醺醺回来,一不小心走错门进了神前梨由的卧室。

    女孩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向他们的目光,他至今还记得。

    想起那次乌龙夏油杰就想扶额。

    他真的不是半夜摸进女生卧室的变态,刚刚哼着歌进女生浴室的五条悟才是。

    “不知道。”家入硝子轻轻把女孩放到沙发上,“她不是很喜欢呆在密闭的环境里。”

    之所以不锁门恐怕是出于这个原因。

    虽然也有解释不通的地方,但家入硝子不打算深究。

    她对神前梨由的过去没有兴趣,她认识的只是现在的神前梨由而已。

    “幽闭恐惧症?”夏油皱眉,“我隐约也感觉到了,但既然她有幽闭恐惧症的话,为什么在领域里没事。”

    领域都是密闭空间。

    “你觉得她是真的没事吗。”家入硝子白他一眼,“你就没发现一旦张开领域她就更疯了。”

    “还有你,杰,如果担心她就好好跟她说啊,为什么……”

    “硝子。”夏油打断她,“我想救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去年夏天被神前梨由亲手杀死的。

    沙发上的梨由眼睫颤了颤,她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神前大小姐向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对别人亲口说出的话无动于衷。

    那白毛少爷先不说,夏油杰凭什么全盘否定现在的她。

    夏油杰在可怜她。

    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越不想放在心上,就越如附骨之疽一样挥之不去。

    【不要再用那种目光看我了!】

    她想喊出声。

    【别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了,真是笑死人了。】

    怜悯和同情是对重获新生的她最大的侮辱。

    被横冲直撞的咒力撕扯的身体彻底罢工,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困倦到下一秒就能陷入沉睡,但在心底燃起的怒火却将她围了起来。

    她站在被业火烧却的心湖中间,凝望着湖底。

    家入硝子借弯腰盖毯子按住了她颤抖的手。

    快要将她吞没的怒火顿时偃旗息鼓。

    算了。她暗想,无所谓。夏油杰怎么想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放任自己慢慢坠入湖底。

    “我去看看那位少爷。”家入硝子站起来,她毫不客气地开口,“夏油你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面对家入硝子下的逐客令,夏油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孩,平时她的话就不多,睡着的时候更是安静,光是看她柔弱无害的外表,根本想象不出她曾经教唆/引诱/胁迫过二十八个人犯罪,亲自导演了一幕又一幕受害者复仇不成反被加害者反杀的讽刺剧。

    神前梨由否定了“正义”的存在,对她来说她自己即是“正义”。如果说一开始她做这种事是为了替泽田里依复仇,那么到了后面她完全就是在满足自己的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