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瞒不过您。”她苦笑,拿手指不停搅着搭在胸前的头发,“我对森见君产生的杀意是真的,只不过被我强行转移到那只不知死活想一串二的咒灵身上了。”

    她不是因为泽田里依的死而对森见产生了杀意,而是对他本人起的杀意。

    如行尸走肉一样的森见远川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在向她证明“努力永远不会得到回报。”

    她必须亲手杀死他才能继续走下去。

    就像过去亲手杀死懦弱的自己一样。

    果然。

    夏目漱石叹气。

    “你是想救他。”他认真地望向女孩那双如深海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在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之间,你选择了前者。”

    双方都想钓鱼的情况下,可怜的是被抛出的鱼饵,不管最后谁胜谁负,鱼饵的结果都不会太好。

    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神前梨由放弃了复仇。

    不仅是泽田里依的仇,还有她自己对神前一族深入骨髓的仇恨。

    被人说中了心思,神前梨由手指一顿,过了一会她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意,眉眼不自觉弯出了弧度。

    “是啊……”她轻声说,“就算是我,偶尔也想当一下加把劲骑士。”

    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森见君。

    一定还会有其他人会被你拯救的,就跟当初的我一样。

    “哈哈,是异邦骑士吧。”夏目漱石哈哈大笑,他畅快吐出一口气,“你真的长大了啊,梨由。”

    以前那个只会被动的接受和拒绝的孩子终于学会了主动做出改变。

    生平最厌恶英雄的她,却愿意为了那个少年挥刀。

    这大概是她给这个她并不喜欢的世界的为数不多的温柔。

    梨由嘴角抽了抽, “您每次见我都会说这句话。”

    她明明不是个好孩子,但在夏目老师眼里,她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哈哈喵,有吗。”他拿爪子挠挠头,还眨了眨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算了。”梨由叹气,“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话的这会功夫他们到了宿舍门口,梨由蹲下来把猫抱了起来,“老师想去哪里。”

    宿舍门口挂着两盏灯,正好照亮了从宿舍到参道的路。

    夏目漱石猫扭头看向右侧的鸟居群。

    “这里不是佛寺吗,为什么会有鸟居。”

    神前梨由看着前面朱红一片、后面与青黑色的山几乎融为一体的鸟居群眸色沉了沉,“这上面有间神社。”

    自古神佛不分家,都一样让人恶心。

    “喵。”猫叫了一声,它抖了抖毛发,“明明是佛门圣地,整得却跟阴间似的,多挂几盏灯能怎么样。”

    “咒术师以负面情绪为力量来源,对黑暗环境的不安也是负面情绪的一种。”

    夏目漱石:“……”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咳咳,老夫这次来是有正事。”

    “是上次事件的后续吗。”

    上个月神前梨由去横滨祛除咒灵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本地的□□火拼,她讨厌那些把普通人牵扯进来的争斗,所以就顺手把□□成员和咒灵一起干掉了。

    当然是她引着咒灵干掉的□□,然后她再干掉了咒灵。

    “对。”夏目漱石点头,“上次被你收拾掉的那几个异能者是afia的成员,虽然咒术师的存在对外界保密,但你的身份在有心人眼里不是秘密,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别去横滨。”

    神前梨由挑眉,“afia最近还是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横滨实在是太乱了。”提起这事夏目漱石就很头痛,“大大小小的□□相互争斗个不停。”

    “您不是在等他们狗咬狗,然后决定出最有资格当老大的那一只吗。”

    夏目老师对横滨那个港口城市很在意,他一直想解决横滨租界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创设性的构想。

    就是实现起来有点困难。

    因为现在横滨最大的□□afia的首领就是一只疯狗,逮到谁咬谁,根本没有办法跟他好好交流。

    “那样受苦的只是群众。”夏目漱石叹气,他话音一转,“我想去神社看看。”

    抱着他的手臂一僵。

    神前梨由不情愿地抿了抿嘴,“我不想去。”

    在咒术高专呆了五个多月,她一次都没去过那里。

    “喵。”

    “不想去。”

    “喵喵。”

    “不。”

    “喵喵喵。”

    神前梨由只好挪动脚步往石阶参道那里移去。

    得逞的三花猫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对了,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梨由状似无意地问道。

    “嗯?哪个。”

    “那个头发乱七八糟,三观十分糟糕的小鬼。”

    “哈哈,他啊,我把他扔给福泽了,正好跟乱步那个同样难缠的小鬼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