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归远看着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夏闻语,单手撑起身体,另一只手在夏闻语的脸上细细摩挲,从挺巧的睫毛,闭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直到指尖触及温软的唇,稍稍用力,指尖陷了进去,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丝湿意。

    夏闻语累极了,若是换了往常,这种程度的骚扰,他早就醒了过来。

    喻归远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这几日的颠鸾倒凤到底有多耗费体力,喻归远自然清楚,见夏闻语眉间耸动,便将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

    到此时,他才有心情考虑过去了几天的问题。

    只是銮佩簪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喻归远看了眼一旁的时钟,简单换算了一下,应当是过去了六七日的时间。

    当时进来的匆忙,也不知道后续如何了。

    白沣……应该能搞定吧?

    喻归远有些迟疑地想道。

    就算白沣搞不定,顾君正见他们许久未归,应该也会前来寻人,以小师叔的聪慧,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喻归远看了一眼仍旧在沉睡中的夏闻语,出去还是不出去的念头在脑海中拉扯,最终还是感性压过了理性。

    “算了。”喻归远又将夏闻语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等小鱼醒过来再说。”

    .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夏闻语醒来,看到喻归远后,竟是满脸疑惑,“你是谁?”

    喻归远伸出去的手一僵,“小鱼?”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只是,喻归远看着夏闻语满脸的疑惑和戒备,确定他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不知为何,夏闻语确实是将他给忘记了。

    “你……”喻归远伸出去的手臂僵了一会儿后,缓缓地收了回来,“你不记得我了?”

    “我……”夏闻语茫然,“我应该认识你吗?”

    喻归远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那……那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夏闻语有些紧张地攥住了自己手里的棉被,“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的名字呢?还记得吗?”喻归远追问道。

    他的脑海里升起了一个恐怖的念头,但是这个念头几乎是刚升起来就被他掐灭了。

    不,一定不会的!

    “我……我不记得了。”夏闻语似乎是此时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怯生生地开口,“我,我是失忆了吗?”

    喻归远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是的。”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见喻归远向自己走过来,夏闻语忍不住又把自己往杯子里藏了藏,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警惕。

    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的话,为什么自己和他都没有穿衣服!

    喻归远:……

    .

    在夏闻语的坚持下,喻归远将准备好的衣服放到床上,“放心,我会背过身去。”

    夏闻语垂眸,看着被放到一旁的衣服,再看看已经背过身去的喻归远,心里忽然升腾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像是歉意,却又掺杂了几分依赖。

    他伸出手,将衣服拿进被子里。

    的声音传来,喻归远耳朵微动,他能分辨出来,夏闻语应该是在被子里穿衣服。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难道是小鱼魂魄受损,喻归远记得,他们小师叔顾君正就因为魂魄受损,将三玄门之事忘了个干净。

    “我穿好了。”

    背后,夏闻语道。

    喻归远无奈叹气,“我带你去见小师叔。”

    .

    夏闻语和喻归远消失了一个星期,《最善良的星》也被迫停机了一周,但是却没几个人抱怨。

    郗白本就和夏闻语亲近,知道他出事后,虽然顾君正一直保证不会出大问题,但是一周的时间过去了,仍旧没看到人,郗白简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回来了!”

    听到前面的喧闹声,郗白眸子一亮,立刻冲了过去,“小鱼!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然而,这一次郗白仍旧没能抱到夏闻语。

    只不过以前都是被喻归远拎开,这一次,见到飞扑过来的郗白,夏闻语似是被吓到,一个劲儿地往喻归远的怀里躲。

    虽然对自己和喻归远之间的关系有些疑惑,但是乍然间被带到了陌生的坏境里,夏闻语仍旧本能地躲进了喻归远的怀里。

    疑惑的不仅仅是郗白,顾君正眉头一皱,“归远,闻语他怎么了?”

    见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夏闻语往喻归远怀里缩得更紧了。

    喻归远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一面安抚他,一面对众人解释,“小鱼失忆了。”

    “失忆?”

    “失忆了?这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失忆了?那这之后的团综可怎么拍?”

    顾君正对喻归远示意,“跟我来。”

    将门关好后,顾君正看着仍旧缩在喻归远怀里不肯出来的夏闻语,也不强求,直接问道,“归远,究竟是怎么回事?”

    喻归远叹了一口气,“小师叔,此事说来话长。”

    .

    将事情简单说给顾君正后,喻归远摸了摸怀里夏闻语的脑袋,“小鱼,你不记得他了吗?”

    夏闻语小心翼翼地扭头,对上顾君正温和又宽容的目光后,他怔愣了几秒,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但是……”夏闻语迟疑着道,“我感觉你好熟悉。”

    顾君正笑了笑,“愿意让我为你把脉吗?”

    夏闻语本能地看向了喻归远,见他点头后,这才犹豫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顾君正手指落到了夏闻语的手腕上,片刻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喻归远心里一个咯噔,立刻问道,“小师叔?情况很不好吗?”

    顾君正叹了一口气,“难说好,也难说不好。”

    喻归远着急了,“小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简而言之。”顾君正神色忧虑,“因为雀深炼化了闻语的心尖血,两人牵涉极深,闻语亲手焚尽了雀深的魂魄,也相当于,将自己的半片魂魄焚去了。”

    喻归远瞳孔骤缩,“怎么会?”

    “明明,明明……”喻归远抖着声音道,“雀深死后,小鱼明明还记得我,还记得一切。”

    为什么度过发情期后,反而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是因为彻底标记的事吗?”

    顾君正一愣,也疑惑了起来,“这不对啊。”

    成结标记只是□□罢了,与魂魄焚毁扯不上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闻语不应该记得的。”顾君正喃喃,“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思索了一会儿后,顾君正问道,“归远,你和闻语,已经定下了道侣契约吗?”

    第96章 惹事

    “道侣契约?”喻归远摇了摇头, “小鱼之前从未和我说过,不过……”

    “不过什么?”顾君正问道。

    “之前小鱼倒是在我身上下了血契。”喻归远猜测,“是否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血契?”顾君正忍不住皱眉, “血契控人心智魂魄,闻语不会给你下这样恶毒的契约。”

    恶毒?

    听到这个评价, 喻归远愣了一下,“可是, 小鱼不是这样说的。”

    对上顾君正那疑惑的目光,喻归远拧眉思索了一会儿后, 缓缓道, “小鱼曾说过, 是用他的血, 在我的身上设下了血契。”

    闻语的血?

    这不就是……

    沉默中,门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闻语当初给你设下的所谓血契, 就是道侣契约。”

    “阿青。”

    “师尊。”

    方青一抬了抬手, 示意喻归远不必多礼。

    见夏闻语又往喻归远的怀里缩,方青一额角一跳,“闻语, 过来。”

    然而, 听见方青一似乎带着沉怒的声音, 夏闻语更不敢过去了, 整个人都缩进了喻归远的怀里,这还不算,甚至直接掀起了喻归远的外套将自己给藏了起来。

    喻归远;……

    方青一:……

    “咳咳。”顾君正咳嗽几声,拉了方青一一把,“你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