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每天基本上排满的课表,又思考了一下医学院忙碌而又无聊的日常,小心翼翼地试探:“最近……最近我要做报告,就只有这么一个公开的活动……”

    我其实就是随便说说。

    没想到五条先生竟然真的来了。

    说真的就他那张脸不管在哪里都会引起轰动的吧?

    我站在上面看着前面叽叽喳喳总是往一个地方看的人群,又瞄了一眼在人群中带着墨镜穿着便装完全没有不自在,一脸悠然自得的五条先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天这个报告还能做下去吗?

    真正开讲之后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讲自己的内容之后应付教授们和同学们的提问就花去了我几乎所有的脑细胞。

    所谓做报告的精髓就在于自信,就算不知道答案也要装出一副我有思路的样子。说起来简单,做下来之后简直要虚脱了。

    我讲完下来的时候看见同学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才安心地笑了出来。

    人们都走了之后我还要在后面收拾电脑数据线和投影仪,于是偌大的空间就剩下我和五条先生两个人。

    我收拾完走过去才发现五条先生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果然,这种学术型报告对他来说还是太无聊了。

    他或许真的很累了。

    其实从新宿事件之后,五条先生整个人的状态就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他经常陷入沉思,有的时候甚至会少有地坐在沙发上看几个小时的书。

    我能感觉到他心中一定有一个难题,而他却似乎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五条先生?这里不舒服,咱们回家睡吧?”

    我试图轻轻推推五条先生,却发现自己无法触碰到他。

    我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而五条先生已经坐了起来。他揉了揉头发坐起来:“别在意,这是我的术式,别人碰不到我。”

    我微微有些诧异,我想起在家的时候似乎我和惠触碰他都毫无障碍。

    他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一样,“我偶尔在家的时候是不发动这个术式的。”

    我点了点头,只听见他又开口:“讲的很好。”

    这回我真的惊讶了:“五条先生一直在听吗?”

    “当然没有啦~”他说的理所当然“没听完,也没听懂,不过讲的好坏还是能听出来的。”

    晚饭的时候五条先生接了个电话,他一接电话就皱起了眉头,语气是满满的不耐:“我已经说了,最近不要来烦我,我不做。”

    他伸手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餐桌前戳了好一会儿的米饭,终于抬头看着五条先生:“五条先生真的打算这一周都不工作吗?”

    “不可以吗?”他漫不经心地吃着饭“你想让我回去工作?”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是你的自由。”我连忙摆手“我只是想知道会有别的咒术师接替五条先生的工作吗?”

    “会。”

    “那就好。”

    这段简单的对话开启后,五条先生吃饭的动作就停了,他在我们安静下来之后过了几秒再次开口,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如果我说没有呢?”

    “什么?”我愣了一下。

    “如果我说没有人接替我的工作呢?你会觉得我罢工是错的吗?”

    我惊愕地摇摇头:“不……就如我刚刚说的,工作是你的自由。”,我顿了顿:“就算没有人接替,我似乎也只能感叹咒术师稀少和系统不完善。”

    “你不觉得我们拯救人类是理所应当的吗?强者保护弱者?”

    五条先生并不是一个喜欢思考哲学问题的人。

    他的过去或许复杂纷扰,或许他经历过很多或是光明或是黑暗的事情,但是如今,他整个人的状态就是内心如水平静,对外灿烂温柔。他保留着自己的锐利和任性,却也保留着赤子般的善良。

    或许与他的家世他的实力有关,但不管怎样,五条先生的世界从来都是明朗而又简单的。

    想做就做,而不是像我一样思考应不应该做,也不像我一样总是在权衡利弊,这才是他。

    可是今天他却问出了这样一个不像他的问题。

    “不吧……”我坦然回答道,并没有过多的斟酌语句“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毕竟谁也没有义务来帮忙。”

    “弱的话就自己想办法,改变不了就接受现实吧。”

    “毕竟大家都是很忙的。”

    幼年时期刚刚自己独自生活的时候,总希望有人能够像亲人一样照顾我,买菜去超市的时候总希望能碰到和善的人帮我挑菜,帮我拿够不到的东西,我以为父母的领导会一直给我家发补贴。

    可是后来我渐渐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