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们不用再为我说话了,此事确实有李某参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冰凉的石头掷进热水中一般。

    起初沉静,很快引起剧烈反应。

    众人沉浸了一瞬,立马叽叽喳喳的叫骂起来。

    比之前的议论声大多了。

    “你居然真的是这种人!简直就是畜生!”

    “对,村长家帮了你多少,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儿来!”

    “别说了!他脸上没有一丝后悔,听不进去的,直接烧死他!”

    “烧死他!烧死他!”

    祁温有些诧异。

    这个村子里居然还有这种处决方式。

    “觉得恶心的话,一会儿就闭上眼。”

    宋留长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祁温朝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他并不会感到害怕,甚至没有多大感觉。

    李巷看着面前众人立马翻脸的模样,面上仍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好像是一个与此事毫不相关的外人一般。

    他闭上了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到来。

    从昨夜家门被打开的时候,他就知道是有人拖了他的后退。

    被带到钱家看到昏死过去的两人时他没有丝毫意外。

    两个贪生怕死到下葬前一天偷跑进钱家给死人下跪道歉的人,会暴露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儿了。

    本就是自己因为一时记恨做了错事,落得这个下场也不冤。

    “老大,起火!”

    村长也没有再耽误,直接让大儿子起火。

    火把点燃放在脚边的干柴,火焰快速蔓延。

    惨叫声接连响起,混合着火焰燃烧枯木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周遭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的人又害怕又恶心,憋得脸都白了。

    陈寻感觉一阵难受,脸色煞白。

    之前只是听说过村子里有这种处理方式,从来没有见过。

    长辈们说过,自从现任村长之后就在没有用过这种。

    他干呕一声差点儿吐出来,脸更白了。

    幸好早上吃的不多。

    他用力拍拍胸口压下恶心感,撇开眼不再去看。

    恍惚想起自己身旁的人,他连忙看过去,怕人不适应晕了或者什么的。

    结果转眼一看,他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祁温和宋留长并排站在一起,面色都很镇静,没有一点儿不适的感觉。

    陈寻咂舌,得,这俩都比他接受能力好得多。

    宋留长起初担忧的看过祁温,后来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之后就放心了下来。

    葬礼很快就结束,众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有往那四个烧黑了的树方向看。

    一个个互相搀扶着下了山。

    陈寻看过刚才的事儿,现在格外的想念自己的家人。

    匆匆打完招呼就和两人分开了。

    祁温没什么反应,一路跟着宋留长一起回了家。

    他们俩的心情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宋留长做午饭之前,还是问了句:“今天中午还要不要荤菜?”

    他是真的怕祁温看到吃不下去。

    “要。”

    祁温不假思索的回了声,而后继续埋头编篓子。

    这东西前两天宋留长教过他,但他编的还不算好,还需要慢慢来。

    宋留长看他是真的没什么反应后安心的拿出了肉。

    等他的饭做好后,祁温终于做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篓子。

    几日后,村里的小河边。

    祁温坐在草地上,脚放在水里荡着玩。

    旁边是专心致志钓鱼的宋留长。

    其实钓鱼没多大好玩的,祁温更喜欢捉虾蟹。

    但是奈何肚子不听话啊。

    吃猪肉吃腻了,就想吃点儿鲜鱼换换口味。

    宋留长钓着鱼,眼神总是不自觉的落到祁温在河水里荡来荡去的双腿。

    白的晃眼。

    他感觉一阵烦躁。

    耐着性子钓了几条大鱼之后,他收了手,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这些够了吧?”

    祁温丢开手里的狗尾巴草,往篓子里看了眼,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

    这都能吃好几顿了。

    宋留长立马起身,拎起了篓子。

    “那咱们回去吧。”

    祁温看他一眼,这么急?

    回去也行。

    他起身穿好鞋,跟着回了家。

    中午,他总算是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鱼。

    深夜里,另一边床榻翻来覆去的响动着,吵醒了刚睡着的祁温。

    他揉揉眼,还有些迷糊。

    “你睡不着吗?”

    此话一出,翻动的声响立马就停了下来。

    “嗯,是不比你睡得香。”

    祁温心里有些古怪,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清醒过来,转过头:“你怎么了?”

    宋留长不吭声。

    “你不说我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