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阿满给对方点上烟:“可能是我拍照技术不太好,算是歪打正着,毕竟……从我这里出手,我们都有得赚。”

    接头人接受了这个说法,不再追问。

    小晚只觉得无力,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从某种角度来说,阿满的确在他行动范围内为少女做了所有能做的,但这对女孩来说,不过是第几层地狱的区别,终究还是地狱。

    接下来的故事该怎么发展,阿满,少女,还有什么活路。

    她只觉得绝望。

    闺蜜在旁边恨得快哭出来:“阿满在做什么啊!那个丑老头能是什么好人,他为什么不带她走啊!”

    小晚低声解释:“他跟手下应该是互相监督,没那么好逃,而且他是罪犯,女孩是黑户,他们能逃到哪去……”

    “那就去打零工,或者做别的,总不能饿死吧,我看他就是不敢。”

    闺蜜见她给阿满开脱,赌气不理她。

    小晚想了想,忍不住湿了眼眶,阿满的确懦弱,从他接起白衬衣少年哪一单开始,就很明显了,从那之后,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对自己拷打,他想过救走女孩吗?或许有过,可最终还是因为懦弱,没有善良起来的勇气,对暴力与危险屈服了。

    他在月光下殴打手下,不只是为保护或立威,也是在对过去以及现在这个懦弱的自己泄愤。

    vip席,楚清筠也很意外,电影拍摄耗费很多时长,但篇幅有限,经过剪辑,很多镜头都不能留下来。

    但导演看起来很看重这两个角色,他拍了十几分钟的戏,在电影中就出现了十几分钟,一点不落。

    意外遇见的女孩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挡不住阿满在组织内升迁的脚步,他一点一点接近权力中心,行动上也更加自由,他从乡下贩子变成游走在大城市的黑手套,直到一次意外,遇到了一个被他贩卖过的女孩。

    不是故人。

    只是一个在他眼中微不足道,早就忘记的普通女孩,那个女孩很幸运,在一次官方打拐行动中被解救,不愿意回骠国,办了签证留在华国酒店打工。

    记住阿满的房间后,她忍着恐惧和愤怒,飞快跑到警察局报了案。

    最终,邪恶输给了正义,罪人阿满被押解着上了警车,临上车前,他回过头,对着那个陌生的,曾经被他贩卖到这片土地上的女孩,轻轻动了动嘴唇。

    画面一闪而过,但还是有人看到了,他说的是“谢谢”。

    不是对不起,而是谢谢。

    电影中出现每个犯罪者的判决公示,阿满虽然是被拐的,但时过境迁,罪行累计,他还是被判了死刑,因为咬出了一条巨大的犯罪链,得以缓刑。

    鸣谢画面随着片尾曲滚动,灯光被打开,影院中却是久久的沉默。

    痛苦和难过如烟雾般蔓延,在每个人中间传染,有感性的观众捂住眼睛,发出小小的啜泣声。

    席同的助理坐在楚清筠旁边,左耳朵是霍总手指焦虑敲击扶手的声音,右耳朵是耳机里老板呜呜的哭声,被电影勾起的难以自抑的悲伤稍有缓解。

    “那个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助理听到楚先生另一边的男人问。

    第92章 怀疑

    “那个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那人的声音因为带着哭腔,没收住音量,助理顺势扭头看了一眼。

    没有老板英俊。

    助理松了一口气。

    楚清筠:“不算太坏,我猜应该有彩蛋。”

    助理又松了一口气。

    正如楚清筠所料,在片尾结束后,鲜亮的画面重新出现。

    与刻板印象不同,山村里,高门大户比比皆是,不少村民都住着二层小楼,其中最高最豪华的一栋门外,正劈里啪啦地响着鞭炮,门口挂着的却是白色绸缎,院子里堆着一个个夸张的巨大花圈,敲锣打鼓地哭丧,只是村民们忙着吃席,没人会给那些职业哭丧人眼神。

    穿着时髦黑色长裙的少妇左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右手抱着更小的男孩,喜气洋洋地招呼着邻居们吃席。

    “你别说,”

    吃席的村民小声交流:“这外国媳妇长得真好看,我听说姓刘的当年花了这个数,有这么好看的媳妇,他也算享过福了。”

    “享那几年福有什么用,长得漂亮才不老实呢,要不是她陪着喝酒,老刘能喝醉了开大车吗?这边这么多山路,那不是找死么。”

    “真的?那老刘他爸妈不管吗?”

    “管什么啊,这女的性子厉害,老刘一死就带着孩子做了公证,把猪场握在手里。

    过了明路了,谁还敢管她,何况老太太还向着她,老头一个人,早就没人搭理了。”

    一开始的人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咱们还靠刘家赚钱,别把关系弄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