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断层的记忆混乱了你,以啜泣的真心为材料,组装成毫无逻辑可言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悲鸣。

    “对不起,我、我很抱歉。”

    【五条悟、七海建人、钉崎野蔷薇、吉野顺平】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狱门疆封印了保下你的老师,真人杀死了唯一将你看做孩子的长辈,同伴生死不知,好友不得救赎】

    “他们都要杀死你,那帮傻逼王八蛋都想杀了你。”

    【所有人都觉得你该死,你该带着两面宿傩彻底死掉,这才是正确的事情】

    “你本该有最美好的未来啊…”

    【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

    “拜托、拜托你好好长大,成为普通的大人啊。”

    是什么杀死你的冷静,是什么让你在虎杖悠仁面前崩溃,不堪一击。

    是【爱】啊。

    3

    虎杖悠仁被突然哭起来的大姐姐整懵了,歪着头绞尽脑汁想安慰你的小男孩摸了摸鼓囊囊的口袋,从中抽出了一小包印着小猫咪的可爱纸巾。

    太好了,幸好爷爷早上给他塞了。

    呼出口气的樱发男孩听不懂你被哭腔淹没的话语,只能感受到你真实且撕心裂肺的痛苦。

    今年才三岁的孩子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哭成憨批的狼狈姐姐是在为他的未来、他的末路而疼痛,男孩只能凑近你,小心翼翼的以能做到的最轻柔力道为你擦拭泪水。

    五岁的虎杖悠仁,小小的世界里只有爷爷、公园里的沙堆碉堡、弹起的彩色皮球、幼稚园里拍手做游戏的小伙伴和会摸摸他的头的和蔼可亲漂亮老师。

    庞大的悲伤差点淹没这个同理心过强的孩子,浪潮般的苦涩哭腔化作水草束缚他的脚踝,险些让虎杖悠仁喘不过气。

    “别哭啊,姐姐。”

    稚嫩的声线发紧,不懂生死沉重的樱发孩子只能模糊判断出来一点。

    你想让他活。

    你想让他长大。

    对成长没什么概念的男孩只能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把你的悲伤粗暴归类于【长大】。

    “不哭不哭…”

    主动抬手抱住你的小小身躯根本环不住年长他的姐姐,只能虚虚地拢着你微凉的手臂。

    “悠仁会长大,会成为普通的大人。”

    虎杖悠仁,于祈祷神明祝福的红绸古树之下,于你的泪眼婆娑之中许下他根本办不到的誓言。

    “我会长命百岁,变成比爷爷年纪还大的老爷爷哦!”

    春分出生的孩子,动人温暖的琥珀凝固成他眼眸的底色,再截取一簇春日烂漫的暖色风光为点缀。

    “不要哭啦姐姐,哭了就没有一开始漂亮了。”

    他没有最帅气的容貌,没有最高的人气,没有最厉害的术式。

    “啊当然,现在也是好看的姐姐!”

    他被“爱”推动,被他人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推搡着前行,在终点为注定血腥地狱的路上飞奔。

    剥下皮毛,割裂血肉,拆卸骨骼,挖下心脏。

    杀死拯救他人的【虎】。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仙台的夏日祭,在漫天烟火里对陌生古怪的你做出保证。

    别这样啊。

    虎杖悠仁根本做不到。

    4

    在这片土地上流传的歌谣与诗篇中,神明总是遥远而神秘,驻足于高天原之上,冷眼享用着脚下世人的朝拜与贡品。

    遥远的高天原,居住于华美鸟居的神明啊,可以看见人间这场盛大的烟火吗?

    神明啊,看看这个孩子吧。

    他难道不配幸福吗?

    温热的夜,温热的风,温热的怀抱。

    你脱离了虎杖悠仁的抱抱,在他望来的眼神里,在代表人们向神明许愿的红海下,向你的神明低下了头。

    这是你一瞬间的想法。

    你向只属于你的小神明,许下愿望。

    在风里,在树下,在被烟花盛宴闪的有一瞬如白昼的夜空中。

    “好、好了,姐姐不哭啦。”

    被蛊惑了的你在心里念起刚刚听见的,那对祈祷孩子健康的夫妻祈愿时的祷词。

    不被高层注重的你,也是拥有些微薄力量的啊。

    术式【千缘】——

    人与人之间,总是有着万千缘。

    而你的术式便是将虚无缥缈的缘分凝结为红线。

    报给上层的资料里,名为【千缘】的术式只是可以将软弱无攻击力的咒力化作线,再缠绕聚成各式武器,才有那么点寻常的攻击力。

    上层、窗、辅助监督、家入硝子、五条悟、夏油杰…

    都是这么以为的。

    但实际上,无用的红线还有另一个用途——

    祈福。

    【我祝福你,虎杖悠仁】

    牵在你和虎杖悠仁小指上的红线,随着你的意志凝结,只在你眼中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