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快点悟就直接用术式吧。”

    除了毫无缝隙贴合的温度,家入硝子言语平淡地仿佛背后空无一物,也没有伸出手拉住你的手指,心里感慨戒指糖实在是有够笨蛋的礼物。

    “要是动静太大就说是煤气泄漏。”

    “好耶!”

    “所以说沙滩上为什么会有煤气啊…悟你把手放下!”

    3

    家入硝子不问。

    家入硝子自始至终都不曾问。

    棕发医者被你八爪鱼式抱着,脸颊紧贴你的黑发,盛夏海夜的风穿梭于少女纤长的眼睫,温热身躯将家入硝子汤圆似包裹。

    她垂眸盯了会儿你置于她小腹交叉叠起的手,从手背的擦伤再到嵌了细小沙粒的血红伤口。

    那是不知何时,因情绪激动而指甲撕扯皮肤的伤痕。

    伤口干涸,凝固的暗褐色似油画凸起的颜料痕迹,成了组成你这个人的基石。

    反转术式操作者对伤口从不陌生,更惨烈的死亡她也见过,从不独立出任务的后勤人员知道这对实战派同伴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被治愈的伤害。

    可是。

    家入硝子总是、不愿意看你受伤的。

    棕色发丝滑落,拥有褐色眼眸的女孩重新抬头关注dk们手忙脚乱点烟花的进展,指腹拂过那处属于你的伤痕,待离开时便完好如初。

    反转术式可以治愈一切□□的伤痕。

    忽然间,被你抱着的少女恍惚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躯壳受伤,而是精神灵魂的疮痍。

    她又该怎么办,又该怎么挽回呢?

    4

    夏油杰竖起手掌保护饱受折磨的烟花棒,虚拢间无形风声呼啸,少年垂下的刘海摇晃。

    他是看着你倒下的。

    这么说也不对。

    与其说是倒下,还不如说你是在确定自己足够远离冰激凌车后逐渐僵硬步伐,在少年记忆中始终挺立的腰板一点点颓下,如同承受了太多重量而沉没的帆舟。

    或是因积累而弯腰的沉沉麦穗。

    先是不留神险些被沙堆中某处硬石绊倒,踉跄几步稳定身形后便不再继续前进,一如往常落后三人组几步的距离。

    你身后是夏油杰放出警戒的咒灵。

    它只有颗硕大的眼球,其余部分是粘稠泥浆状的身躯,与它的主人视觉共享。

    因此,一直走在你前面的夏油杰才能注视你卡顿停滞的背影,再第一时间注意到你耗尽气力般一点一点倾颓佝偻的脊背,以及无力蹲下喘息的模样。

    四人组隐秘只有你蓄了长发,单膝跪倒时纤细发丝虚浮那么一瞬,沉默注视的少年莫名意识到什么。

    【有什么被折断了。】

    他没有回头,紫色眼眸借着咒灵的眼望向没有对自己倾诉任何烦恼的你。

    他看着你呢喃张嘴,要呼唤什么却又堪堪止住,几下张合后终于迈出了那步。

    “硝子。”你鼓起勇气呼唤女孩的名,气音自鼻腔溢出,“硝子。”

    声音颤抖地融于月色。

    你第一次打破自己落后几步的习惯,在家入硝子回头的那一刻抬脚,小跑着冲到少女面前。

    你飞奔而来,一头栽进没反应过来的家入硝子怀里,笑着重复喊她的名。

    有风涌动。

    黑色长发拂过夏油杰的手背。

    你总是偏爱同为女孩的家入硝子,所以在这种时候也只会从对方身边汲取温度和存在,来告知自己刚刚所见到的一切并非崩溃前压抑的幻想。

    …所以,是什么被折断了呢?

    思绪紊乱的间隙,小簇火光绽放于烟紫的眼眸,在他前襟的螺旋状纽扣处映照出朦胧的光点。

    焚烧炸裂的线香花火撕开这礁石旁的小片黑暗,也驱散了夏油杰心中徘徊的疑问。

    他知道答案了。

    5

    “嘶啦——”

    烟花,点亮了。

    “xx。”

    少年的声音顿了顿,家入硝子肩头的脑袋耸动,闻声抬头黑发凌乱地看向他。

    这时候就不得不感慨你这种、无论之前在做什么,都会在他们一句呼唤后立刻回应的性格了。

    烟花绽放出金红流萤,黑发少年身后是泛着微微波澜的深蓝大海,临近沙滩的黄褐与海水混合成一种踏实沉重的色彩,再随着波浪往延伸是混沌的海天一线。

    耳边是海浪翻滚,起伏不定的水面一下又一下吞没金黄沙滩的边缘,再□□着奔赴远方。

    那个黑发的少年手里捻着根燃烧的线香烟火,食指与无名指卡住烟花棒的躯干,此刻正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而肆意笑着。

    明亮的花火为夏油杰脸上覆了层暖色的光晕,连带着少年弯起狭长的眼睫末梢也沾染了金色碎片,将这份灿烂一并塞进那勾起的唇角。

    “看。”

    “我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