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

    说到底,哪个正常妈妈会把自家幼稚园的孩子交给初次见面的陌生邻居啊?!

    不对!哪里都不对吧!

    连夜搜索『新手妈妈送孩子进幼稚园要准备什么』的你放下手机,一边觉得这整件事的发展都透露着古怪与离奇,另一边觉得自己的厨艺受到有生以来最大的考验。

    你真的能做饭吗,网上说要给孩子带便当,你会做吗?你能做吗?做出来惠会喜欢吃吗?

    营养绝对要均衡啊,中午就去书店买本膳食书吧…等等!今天已经是第几天了,之前问惠需不需要给他准备盒饭他都说不需要,可阿姨怎么也不可能一次性准备十天的食物吧,惠明天要吃什么?

    在那场诡异晚餐后,你得到了照顾小海胆任务x1,幼稚园上学放学时间x1,禅院惠喜好食物xn,托管费x1。

    双手捧着纸钞的你心情可谓地动山摇,内心有一百只咒骸在跳草裙恰恰舞,五条悟还在后面给它们拉二胡伴奏,是前面摆只碗的生草程度。

    毕竟这是禅院甚尔给你的钱。

    精准一点,是不情愿的天与暴君在黑发女人笑眯眯的注视下,艰难从口袋里掏出的钱。

    你,从那个禅院甚尔手里,拿到了钱。

    ……此生无憾。

    再次确定幼稚园上课时间为九点的你蹲在邻居家门口,抬手敲了敲禅院家的门,第三次清了清嗓子,力图用最柔和的语气呼唤门那头讨厌自己的孩子。

    “惠君——”你敲击三下房门,停顿踌躇之后开口试探性催促,“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禅院惠是你见过最自律的孩子。

    每天都在同一时间开门出发去幼稚园,每次都走在你前面三步的距离。

    三步,这是你远能远程攻击用红线解决咒灵,近能直接把小孩搂进怀里避免受伤的最佳距离。

    硝子不止一次说过你喜欢脱离大部队走在后头的毛病,可无论说几遍你都改不了,中途两个人高马大的dk甚至尝试过让你一手挽一个的左右固定。

    结果最后你们三个由笔直的直线,变为一个平躺前进的『凹』。

    如今碰到禅院惠,没想到这毛病居然被小孩自己解决,没等你落后就直接超出三步。

    可今天不同。

    今天的男孩开门开的晚了些,坐在台阶上的你几乎小憩完毕,悠悠然伸了个懒腰,才猛然意识到惠还没开门上学。

    “我在。”门开一条缝,男孩的漆黑的发露出一点,像极了从洞口探出脑袋观察外界的幼崽。

    “早上好,姐——”

    他停住了。

    小小的孩子整装待发,那漂亮的绿眼睛紧盯你的脸色,观察片刻后也不知是得出了什么结论,可可爱爱蹙起的眉头舒展,抿嘴试图说些什么,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小海胆 is watchg you

    “……我,我今天。”

    禅院惠低头,死盯着你的鞋尖,从你便于执行任务的运动鞋再到没有遮掩的伶仃脚踝,最后视线攥住你翘起的灰白羽绒衣一角。

    一向不想麻烦你的孩子,拒绝你为料理苦恼的黑发绿眼睛男孩彻夜思考后下定决心,为自己即将说出口的索取的不自觉红了耳垂。

    却又因顾忌到什么、想要阻止些而不得不开口。

    “冰箱里没有食材了,东西吃完了。”

    “所以,那个、今天——”

    你屏住了呼吸,看着不到你大腿的孩子捻住自己的衣角,胸膛猛烈起伏两下再骤然压沉。

    “能不能,不要出门。”

    礼貌内敛的孩子声音颤抖,并不擅长接受他人善意,同时也不习惯向他人索取的禅院惠扑闪眼睫,还是因你眼下的青黑将话说出了口。

    这个年纪的孩子脸上带着可爱的婴儿肥,一本正经说话时让你无数次忍不住想rua他的脸蛋。

    “能不能,待在这里呢?”

    ……

    早上把他送到幼稚园前,邻居家的大姐姐总是坐在楼梯上趴着膝盖小憩。

    十二月的寒风冰冷刺骨,晕得杂乱黑发下的皮肤刮伤般呈现出粉意,你却毫不在意地抓紧这等待片刻的机会休息。

    下午来接自己时,裸露在外的皮肤时常有被草草处理的赤色擦伤,出门前完整的衣服也有那么几处撕裂的痕迹。

    有一回你蹲着给他整理围巾,藏于衣领后的咽喉也有道狰狞的、但凡再深丝毫后果不堪设想的结痂伤疤。

    可你还是在笑。

    柔软的,眼里淬了闪闪发光的笑意,轻手轻脚围绕他的脖颈一圈。

    像是那血淋淋的伤口只是白纸上无意间擦过的红渍,只是羽毛边缘无害的蹭过触碰,不值得你任何关注。

    厚实绵软的布料却使禅院惠指尖发冷,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惊恐注视你的伤痕,再拼命敛眸告诉自己绝不能表示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