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握住腰间的佩剑:“妖魔鬼怪自古被并做异类,所以妖怪们其实并不排斥鬼族。”

    她转头看向我:“倒是千鹤,你今晚有心事吗?”

    “唉。”我叹气,拉着千代在妖怪们的摊前逛,很快与今夜瞩目的那位武士擦肩而过,“还不是珊瑚宫的事情。”

    我拿起摊位上摆着的扇子尝试塞给千代,可惜这位武士并不欣赏配饰的美丽,只皱眉拒绝,“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将扇子放回摊位上,千代继续叮嘱我:“你不要太过关注海祇岛的事情了,将军会处理好一切。”

    这已经是第二个告诫我不要尝试触碰海祇岛隐秘的朋友了。

    可我着实好奇,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真和千代三缄其口。

    那是我为数不多得以实施的好奇心,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曾尝试揭开某些不为人知隐秘。

    关于海祇大御神奥罗巴斯的文献并不算难查,那是数百年前被将军所斩杀的魔神。在他死后,他的领地与子民理所当然被并为稻妻的领土,魔神战争自古便是如此。

    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奥罗巴斯拿出的条件甚至让真默认那些遗民至今都得寸进尺的行为。

    我暗中的调查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天守阁迎来了一位熟悉且陌生的武士。

    “柳桥卓人。”我念着他的名字,“原来你是柳桥家的人。”

    我问他:“既然之前在外修行,怎么最近却回来了?”

    正坐在我对面的青年答道:“因为找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我想,等到下一次见面时,我的进步一定会令那位大人大吃一惊。”

    看他的表现……

    我又问他:“你认识我?”

    他挠头:“之前跟随家父前去影向山时曾远远见过大人一次。”然后就是还有不知道要不要提起的那场祭典。

    只见过一次就能做到在三川花祭上认出我吗?

    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单以剑术来看,他的价值便能得到认可。

    我将他的名字圈住,然后将引荐他的帖子递给真。

    在柳桥卓人进入勘定奉行工作后我们见面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青年是克制守礼的人,我们在工作交接时相当愉快,但排除工作之外……

    我仅有过的三段恋情实在是拿不出手来,被杀、单恋、被骗,不算多的经历几乎让我吃尽了尘世间爱情的苦。

    这样一合计,原来我至今甚至没有经历过一段正常的恋爱经历。

    听着我大倒苦水的狐斋宫不赞成我的观点:“你今年才二十岁,怎么就跟看破红尘了一样?”

    我想起青年潇洒的刀风,还有他刀尖的锋芒。

    于是拿扇子抵着头继续纠结:“可是柳桥卓人好像就是喜欢我啊。”

    “干嘛把自己想的太过不堪?”狐斋宫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天守阁中最受器重的大臣。”

    “知道稻妻的民众怎么形容你吗?”狐斋宫握住我的扇柄将扇子从我眼前扒拉开,“你已经很少在稻妻城走动了吧,那我来替他们告诉你。”

    “听过那位殿下吗?听说她叫千鹤,那是鸣神亲自赐予她的名字,以示器重。她美丽、高贵、是神明座下最受宠爱的近臣。”

    将传闻一字一句念给我听的狐仙宫司自己却先笑了:“鹤殿,做人不能太过谦虚。”

    她笑的耳朵直颤,我这才看到她今日戴了新耳坠。

    似乎是发现我的视线停在上面,她眯起眼问我:“好看吗?”

    我点头。

    狐斋宫很快接着道:“真送给我的。”

    我觉得自己捏扇子的手劲有些大了。

    狐斋宫显然没有错过扇子被捏地嘎吱作响的声音,她提醒身边的人:“小心把你的大宝贝弄坏啊。”

    扇子被我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掌心。

    “好了,我不闹你了。”狐斋宫摇头,从身边的樱树上折下一朵花,“你觉得这花好看吗?”

    “当然是好看的。”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花能不好看吗?

    她又问:“那你喜欢这花吗?”

    “当然喜欢。”没人会讨厌这些鲜艳美丽的花吧?

    狐斋宫突然凑近我,将手里的花插在我发丝间:“喜欢就好。”

    我认真听她继续讲话:“其实有时候不必考虑那么多。你喜欢枝头的花,那就把它摘下来变成自己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负责,我寻思着问狐斋宫:“如果我变心了,不喜欢刚摘下来的花呢?”

    “那就要你自己静心下来发现这朵花不同阶段的美丽了。”她为我整理好发丝,然后接着道:“稻妻是追求须臾的国度。哪怕是片刻的美好,至少曾经拥有过,不是吗?”

    “这就是你经常去撩动那些迷路少年春心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