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成历史的不仅仅是故事,也是人……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三家的家主必须要对彼此坦诚相见,这是最真诚的信任,也是会是在某个以防万一的时刻让我们手中的筹码可以成为彼此制约的手段。”

    罗纳会先一步赶过来不是意外。

    正因为这重重桎梏,正因为他们彼此了解更胜过对自己,所以罗纳能猜到克利普斯会在某个看似无力的时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使用邪眼——

    “……不过对于那个家伙来说,哪怕我当场力竭战死,也比因为用了那个东西耗尽生命力也好的多吧。”

    “——金狮旗对它的守护者来说,是连神明也不可玷污的无垢荣耀,孩子;若非那一战,我不会如此坦然的面对你:你的父亲没有选择诅咒的力量,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了你的面前,用我自己的力量挡住了入侵的魔物……哪怕只是一瞬,我也是骄傲的,满足的。”

    所以,他感觉自己已经无需再得到任何人的认可了。

    ——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何必要如此绝望的奢求属于神明的奇迹呢?

    “至于为什么我会让你们去古华山……答案其实也很简单,不过我的答案暂时不太重要,因为现在的我无论怎么说,你们两个应该都还是不愿意去。”

    迪卢克瞬间收敛起脸上所有表情。

    其实也难怪他的两个儿子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克利普斯有些无奈的想着,事实上当时的罗纳也只是想着一起战斗拖到蒙德西风骑士团的援兵感到,无论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估计哪怕是设计了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也没能料到居然还有这么一群家伙冷不丁地跑出来,把整个局面搅得一团乱糟糟。

    ——通常情况下,一般人看到张牙舞爪的魔龙,会是什么反应呢。

    对于那群好巧不巧就在这条路附近的古华弟子来说,应该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兴奋狂喜。

    原本一个个仙风道骨温文尔雅的古华弟子在看见魔龙的那一刻瞬间一个个眼睛发亮欢呼雀跃,像是终于遇到了梦中情人一样加快速度跑了过来,其中几个眼睛冒光的程度让人毫不怀疑只要条件允许,他甚至能抱着魔龙乌萨亲两口。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没办法,璃月境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作考试的地方了,境外修习的申请流程很麻烦,好在还来得及。”

    出于纯粹的感谢之情,主动走到对方旁边的克利普斯却在看清对方的第一眼就停下了脚步。

    对方只是简单披着古华派的外袍,内里却是至冬的装束,他蓝发束起,脸上佩戴奇异的鸟嘴面具,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条,对于这个姿态,这个人,克利普斯本该觉得熟悉,却又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陌生和违和感。

    ——如果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地点,换一种打扮的话,也许克利普斯就能直接叫出他是谁。

    愚人众执行官之一,博士多托雷。

    但他不能后退,也不能声张。

    因为在他身后的是同样负伤的老友,和他对此仍然一无所知的儿子。

    “你无需这样看着我,莱艮芬德的老爷。”

    那个先是看着他,又转过头去看着古华弟子围攻魔龙乌萨却始终不曾上前帮忙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语气毫无起伏:“你可能认得‘我’,但是现在的‘我’并不认识你;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刚刚也说了。”

    在克利普斯握紧剑柄,以为对方要说什么一些暗藏玄机的话时,对方却已经转过头去,声音无比冷漠:“我需要来这里……因为古华山的客卿和长老每年是有固定的结业率的。”

    克利普斯:“……”

    克利普斯:“?”

    “为什么这么惊讶?”这一个多托雷故作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就像那个更加年轻的‘切片’代表至冬与蒙德合作,‘我’也不过是作为至冬的代表受至冬女皇的直接命令与璃月签订契约……不过比起其他的东西,我对古华山更有兴趣而已,既然已经合作了,自然也有我要做的事情。”

    “你这一次又想做什么,多托雷?”克利普斯明明知道这不是合适的交谈地点,却也还是忍不住询问着,“在璃月的古华继续挑选试验品然后发放你的邪眼吗?”

    “我为何要在那群没长脑子的东西身上浪费我的研究?”多托雷的声音里瞬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迷惑,“看他们浪费我的心血和为此消耗的材料,然后利用我的研究作品配合虚数魔术当着我的面考场作弊、在我眼皮子下面变着花样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吗?”

    克利普斯:“……”

    他又一次感觉自己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是这一次他感觉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