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濮说。

    “但我想说,真的就是他们杀的劳德,一定是他们杀的!”陆雯难得露出一丝激动,她抓住林濮的双肩,颤声道,“劳德发现了他们的事,可能不止这些!他们想杀劳德灭口……经纪公司包庇他们纵容他们!他们只是想获得巨额的保险金和索赔,而且他们曾经不知道我的存在……现在他们知道了……”

    “陆女士。”林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安全吗?”

    “我住到朋友家去了。”陆雯说,“你放心,无论如何,这件事水落石出之 前,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

    陷入了更复杂的局面,因为难缠的对手。

    虽然找出真凶,确定意外还是他杀方面还是警察该负责的事情,林濮还是要为自己的委托人和这件案子摸出一条路来。

    晚间七点,林濮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满怀心事地回到了家中。

    刚推开门,鸡汤的香气扑鼻。

    林濮猛然想起,早上某些人肢解的那只可怜的鸡。

    连同这香气,和站在厨房里的那个人,他想到对方定然围着他的小熊头格纹围裙,想着就放松和安心下来。

    舒蒙从里面听见动静出来,手上端着一锅汤放到面前的桌上:“回来了?”

    “嗯……”林濮点点头。

    林濮把外衣脱了,在空调房里松了松领带,去洗完手坐到了桌边。

    “怎么样?”

    舒蒙看见他拿起汤勺喝了一口,连忙问。

    “别惦记我委托人。”林濮说。

    “我问汤!”舒蒙气道。

    “……”林濮顿了顿,“哦。”

    “……”舒蒙坐下来,“你委托人关我什么事,我这么关心干什么?就因为我解剖了他丈夫,真是的,我能合理怀疑你吃醋吗?”

    “你话怎么那么多。”林濮说。

    舒蒙嘟囔:“你真的好凶呀……”

    林濮只能沉默着继续喝汤。

    喝着喝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附近初中高中有绿色校服的学校吗?”

    “我们附中啊。”舒蒙说。

    “可医科大附中的校服不长这样吧。”林濮拿出手机,把拍摄的校服样子给舒蒙看,“我记得是运动服?”

    “……”舒蒙看了一眼,蹙眉道,“这是什么?”

    “下午委托人提供的一些证据。”林濮说,“你认识吗?”

    舒蒙镜片后的目光慢慢下移:“不……不不不,这是医科大附中的校服!”

    林濮迅速问:“你确定?”

    “确定,只在特殊节日时候有。高三学生上个月的成人礼,我们有规定合唱团和主持人必须穿着这种制服式校服。”舒蒙眯着眼回忆了一会,“这个小姑娘好像是那个主持人啊。”

    “什么??”林濮愣了一下,“你认识?”

    “只是觉得像。”舒蒙说,“我不太记得她叫什么了,她这是……被人下药还是灌醉了?”

    林濮说:“现在还很难说。”

    舒蒙沉默了半晌,道:“这两个人是谁?”

    “万于洋和蔡昆,劳德乐队的贝斯手和键盘手。”林濮说,“这张图陆雯说是劳德拍的。”

    “怎么,警方在怀疑这两人因为这件事起了杀机?”舒蒙张了张嘴,“也不是没可能啊?”

    “可不可能都是警方追查的事。”林濮叹了口气,“陆雯和我说,经纪公司很可能包庇他们,从拖延尸检就能看出来,真的有可能。”

    “你也不能百分百 相信委托人的话吧。”舒蒙说。

    “……我不相信她,我还相信谁?”林濮瞪着他说,“不为别的,这官司我就是要赢。”

    舒蒙的眉眼搭下来,双眼流出温柔,他软声道:“好……你会赢的,把汤喝了。”

    林濮顿了一下,为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弄得脸上有些发热,不知道自己忽然激情些什么,连忙低头喝了一口。半晌想起什么,抬眼道:“说起来,上午的尸检报告怎么回事?”

    舒蒙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我发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林濮震惊道。

    “嘘。”舒蒙微笑道,“大家都知道尸检不能继续这件事有问题,你说佟驰不懂吗?还有许逍,你看他和个憨批一样,他真的不懂吗?他甚至比谁都想赶紧推进进度。”

    “……”林濮低声道,“你叫许逍这个许逍知道吗?”

    “知道我还有命活么?”舒蒙说。

    “别扯开话题。”林濮正色道,“上面追究责任下来,你知道你这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吗?!”

    “我知道,但前提是追究。”舒蒙说,“佟驰和许逍不追究,没有人会追究的。再者,我们司法解剖尸体本来就是无需要求家属同意的,最坏的就是万一追责,我就是个‘顾问’,翻译一下,就是临时工,走就是了。”

    舒蒙拿着勺子,把碗里最好的鸡块鸡肉盛出来到林濮的碗里:“说起来学弟,你还是第一次和我在法医解剖室里见吧,摸着良心告诉我,我穿白大褂戴口罩帅不帅?”

    林濮没理他。

    他吃完最后几口,抽了纸巾擦嘴,低眼道:“谢谢,味道不错。”

    “那你洗碗吧。”舒蒙说。

    “我……”

    林濮刚想拒绝,搁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淡淡道:“我接个电话。”

    说罢,站起来转身就走。

    “喂!喂!”舒蒙喊了两声没反应,嘀咕道:“真是的,要住进我家的也是你,我好心喂了你那么久,喂只野猫都喂熟了吧?不,喂只猫猫喂到现在都能帮我洗碗了。”

    他无奈站起来收拾碗筷,路过厨房旁的阳台时,听见了林濮没有关门在打电话的声音。

    ——“嗯,我在,你还好吗?我最近有点忙。”

    舒蒙脚顿了顿,他也不是特地想偷听,只是觉得林濮此刻的声音又柔软,感觉像在哄孩子一般,这就令他很惊讶了,他还从没怎么听过林濮这样对别人说话。

    他后背靠着内侧的墙,悄悄竖起耳朵。

    林濮道:“嗯,好,忙完这阵子,我就来看你。”

    第13章 【十三】女朋友

    林濮站在阳台上。

    耳机是个甜甜的女声:“你真的好忙啊,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呀?”

    林濮道:“没有……我挺好的,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一定去看你。”

    “说定了。”女孩儿道,“你总是说话不算话。”

    “说定了。”林濮笑了笑,“这次一定不会。”

    过了一会,女孩把电话给了旁边的人,一个年长女性的声音传来。

    “林律师。”对方道,“好久不见你了。”

    “阿姨。”林濮说,“您也辛苦了,这个月的钱我会按时汇过去的,还需要增加什么吗?”

    “没事,院里都有。”对面的人说,“黎黎最近精神很不错,在院里还交了很多的朋友。”

    “是么。”林濮淡淡笑起来,“那就好。”

    “在院里你就放心吧。”对面人道,“自己也保重身体,她真的很想你呢。她现在也大了,青春期小姑娘,自己主意多得很,一直想走走看看,虽然跟着我们出去也可以,但总还是想着你多一些,你是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啦。”

    林濮点点头,哑声道:“我知道,等这个案子完了,我就去看她。”

    “你也别累坏身体了,太辛苦了。”对面的人道,“早点休息。”

    “和黎黎说一声,我先挂了。”林濮说,“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林濮脸上的表情慢慢沉郁下来,恢复了以往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他在阳台看了会,才转过身。

    舒蒙捧着一打碗筷微笑着看他。

    林濮:“……”

    逃避洗碗失败。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拿过来,就听见舒蒙道:“……黎黎?”

    “别偷听我电话。”林濮没好气道。

    “你说那么响不听见也难。”舒蒙没有反驳,而是跟着他后面走:“你女朋友?”

    林濮本来想回答“不是。”

    想了想目光一转,回头道:“……和你无关吧。”

    “……”舒蒙顿住了脚。

    半晌挑眉笑道:“也是。”

    接着又嘟囔道:“孩子大了管不住了,问一句话都要逼逼半天。”

    谁在逼逼啊!

    林濮简直无语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舒蒙是不是纯粹的占有欲作祟。比起“吃醋”这个词,他觉得“占有欲”更贴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