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花痴了。”王茹正色道,“林律师这案子不好办,昨天晚上,劳德隐婚的事情被暴出来了,外面现在舆论都炸了。林律师让我赶紧找合作pr公司,无论如何这几天把影响降到最小。”

    “……哎。”周卿卿摇摇头,“又要加班了?”

    “是啊。”王茹愁眉苦脸道,“给我也来杯咖啡吧亲爱的。”

    ……

    林濮坐进了舒蒙车的副驾驶。

    舒蒙不忙的时候,也会开车送他上班,车内放着舒缓的英文女声,舒蒙很喜欢这张歌单,林濮还把这张歌单悄悄记下来,放入了自己的音乐歌单里。

    幸好舒蒙并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舒蒙看见,他就会发现林濮有一张的歌单几乎和他惊人的相似。

    但林濮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让对方知道的。

    源声路119号16楼,是之前林濮知道的退票地点,也是主办方的办公地点。

    林濮之前了解过这家公司,在白津市内,这是一家承办了相当多活动的公司,海滩音乐节一直都是他们家主办,并且举办了很多届。

    案发之后,经纪公司设法隐藏,主办则直接消失不见……明面上看,典型推卸责任。但内里疑点重重,林濮还不能直接一眼看到结果。

    “喂。”舒蒙道,“在想什么?”

    “没。”林濮叹了口气。

    他手机上有几条语音,林濮点了一条,没想到忘切模式,直接外放了出来。

    语音里甜甜的女声道:“哥,你怎么那么晚还回我消息啊,别太累啦。”

    “……”林濮慌忙把手机切回了听筒模式,但果然被舒蒙听去了。

    “你妹妹?”舒蒙说。

    “嗯。”林濮点点头。

    “声音还挺可爱的啊……”舒蒙说,“昨天忘了问你了,她怎么了?现在还在上学吗?”

    “在上……但是生活不太能自理,所以一直有人照顾。”林濮顿了顿,“她之前受伤,右眼做了摘除手术。”

    舒蒙愣了一下,转眼看他:“什么?这么严重??”

    “嗯……”林濮垂下眼,“明年就上高中了,又是一笔钱,虽然只能用左眼,很聪明也很开朗,大家都很喜欢她……她一定会像个正常人一样上高中,上大学,她也很希望自己读法律,和我做一样的职业。”

    “这么可爱的声音,人也一定很可爱。”舒蒙第一次听林濮说那么关于家庭的话,忍不住语气也温柔下来。

    “她很漂亮……长得像我养母。”林濮道,“我养父一家都对我很好……特别好,把我当亲儿子一样,虽然我就值五百块。”

    “……”舒蒙笑起来,“那现在我花五百 块,你能归我吗?”

    “支///付//宝还是微信?”林濮勾嘴看着手机。

    “信用卡现金都行。”舒蒙说,“现在就能付,你是我的了。”

    林濮莫名心脏开始跳,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总是能为舒蒙这种时候温文尔雅的语气心动半天,他明面上温和无害的样子,私下里又喜欢说骚话,勾人一勾一个准。

    但心动归心动,林濮面向窗外,稳住语气冷漠道:“做你的梦。”

    “我很羡慕啊。”舒蒙叹了口气,“你这么在意,一定是特别好的家庭吧。”

    “……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家。”林濮看着窗外随口道。

    “嗯?”舒蒙打满方向盘,“都死了。”

    林濮手顿了顿,总觉得自己随口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什……”

    “喂。”舒蒙打断他,踩了刹车,拉了手刹,拍拍林濮,“到了。”

    第15章 【十五】新线索

    到了地方,林濮才发现源声大厦是个鱼龙混杂的商民两用住房,而非一般的住宅。

    连去往16层,都有六部电梯,但要坐到十层换梯。

    里面是个中空式建筑,等到了十层才发现电梯坏了一部,另一部只有货梯可用。但兜兜转转,又耽误好些时间。

    林濮有些烦躁。

    他在这楼里看见了不少各式按摩店理发店,桌游店和美甲店,当然还有正儿八经的公司。但这么一圈走下来,四处都看了个遍。

    迎面走来个女人,林濮叫住了他。

    “阿姨。”林濮道,“我想问问十六楼怎么去?”

    “走上去吧。”女人道,“客梯坏了。”

    “那怎……”

    林濮还想问,女人已经匆匆又走了。

    舒蒙站在他身后东张西望道:“这楼真玄幻……这么大主办公司,居然跟着色///情按摩店在一起。”

    林濮走了两层楼梯,停下来喘了口气:“……怎么,想进去试试?”

    “免了。”舒蒙摆摆手,顺手抓了一把他的胳膊,把他提上来,“爬两层就累了?”

    “有点。”林濮说。

    “缺乏锻炼啊你。”舒蒙说,“要不学长背你?”

    “……”林濮推开他肩膀,又上了两节台阶。

    舒蒙慢悠悠跟着他走,边走边道:“我发现你这人犟得很。”

    林濮没理他,边喘气边努力爬上了最后一层。

    他站在刷着“十六”的水泥墙红字前,转身看着舒蒙,额发都被微微汗湿,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这家主办……我一定要把他们弄死……”

    “你冷静点。”舒蒙忍不住边笑边道。

    十六层有好几家公司,还有一个洗浴中心,林濮终于在茫茫牌子中看见了这家叫“事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牌子。

    “您好。”林濮进入门后道,“你们负责人在吗?”

    “您找?”前台看着他。

    “我是陆雯女士聘请的代理律师。”林濮把自己的名片拿出来,“就贵司主办的‘白津海滩音乐节’中,乐队成员死亡一事,我们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前台吓一跳,站起来道:“我们负责人不在,不在……”

    “是吗?”林濮道,“那我在这里等他吧。”

    “他出差……”前台说。

    “其他负责人也可以。”林濮转身张望,从前台就能一路望到底。

    整个办公室就坐了五个人,堆积如山的资料,看起来根本也不像正规公司。

    里面的一个人似乎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站起来道:“这是找谁?”

    “徐,徐总……”前台喊了一声,好像又觉得不对,赶忙息声改口,“那什么……他那个……律师……”

    “……”那位徐总愣了一下。

    “徐总。”舒蒙在后面开口, 温和地笑道,“你看把小姑娘吓得,说你在还是不在好呢?”

    “我是受害者家属的代理律师。”林濮道,“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

    “来吧。”徐总只好道。

    屋子里没有空余的位置,他们三人坐在了一个隔开餐厅的餐桌前面。

    徐昌让前台倒了两杯热水。林濮没有喝,直接道:“徐昌先生,关于贵司主办的‘白津海滩音乐节’,演出期间劳德死亡一事,我们想来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

    “了解什么!”徐昌拿了一包烟出来,从里面抽了一根甩到他们两人面前,“抽吗?”

    林濮摆手:“不必。”

    “那我抽了。”徐昌说。

    他不顾面前两个人,在狭小的餐厅内吞云吐雾起来。

    林濮喝口水,开口道:“我们想知道,在那日事故发生之前,贵司……”

    “你们是警察吗?”徐昌说。

    “……”林濮看着他,“不是。”

    “警察都不管这事儿。”徐昌看着他,对着他吐了口烟,“你管个屁?”

    呛鼻的气味和腾起的烟雾,林濮看见了烟雾之后的人笑了笑。

    他喉头发痒,强行忍住咳嗽的感觉道:“我首先告诉你,警方正在探查案件事实,无论是意外还是他杀,最后认定责任人时贵司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如果积极配合,或许还有周旋余地。”

    “你就说要多少钱吧?”徐昌粗暴地打断他。

    他手焦躁地敲了敲桌面,不停地吸着烟。

    林濮看着他:“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总计后的数字,都在这里。”

    他给了徐昌一份详情单。

    徐昌抓起来看了一眼,气道:“这算什么?!他从台上跳下去,他失足摔死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好吗??每年我们都要办音乐节,今年这么晦气死了个人,我还没找他们经纪公司,他本人要损失,现在反过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