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轻扶住嫪毐的手,缓缓走了下来,“我知道,他长大了,心里便没有我这个娘亲了。”

    “不。”反驳了赵姬的话,施勋沉声道:“他心里向来有你这个娘亲,只是你早已不将他当儿子看待。”

    赵姬愣然,苦涩道:“他是君王。”

    施勋莞尔:“你是他娘亲。”

    赵姬是嬴政的亲生娘亲,心中对这孩子并不是无爱,只不过至秦之后,一切皆与赵国不同,她有了自己喜爱的男人,更甚有了两个孩子,她怕此事被嬴政知晓后不能容她,久而久之,对着嬴政之便是又爱又怕。

    眸中闪了闪,赵姬侧头看向嫪毐,半晌,似是下定主意,缓缓道:“出去了,总要有个封地。”

    “我去劝他。”知道赵姬是答应了,施勋应道。

    默叹了一声,赵姬眼帘低垂,不再言语。

    秦王政八年,太后赵姬以静养为由搬出咸阳宫,携宫侍迁至雍城,同年,宫人嫪毐因侍奉太后有功而获封长信候。

    至此,吕不韦手中权力正式被分散开来,与嫪毐形成分庭对抗之势,而秦国大权则一点点的,被嬴政牢牢握于掌中。

    一年后

    秦国雨季正式来临,雨打廊檐侵染了半边咸阳,昨日午后的一场大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大半夜,直到今晨才逐渐停歇。

    腰酸背痛的由榻上爬起,施勋伸手摸了摸一旁,果然只剩下还泛着凉意的床铺,微微打了个哈欠,施勋扭了扭身子,总觉得这几天早上醒来,身上总有股莫名的酸涩感。

    伸展着手臂走至窗前,施勋抬眼看着外面还笼着一层雾气的天色,感叹着嬴政现在上朝真是越来越勤快了。

    从来秦至今已快有两年了,施勋伴在嬴政身侧,看着这少年逐步的成长起来,到如今,已逐渐成为一个裁决果断的英伟君王。

    伴随着嬴政的日渐沉稳,施勋陪着嬴政上朝议政的次数逐渐减少,而嬴政也自然而然的每日清晨不去叫醒施勋,让他可以多加休息。

    这一年来两人仍是同塌而眠,施勋虽曾有过要搬出去的意愿,但每每在说的时候总会被嬴政出声打断,然后便不了了之,而且不知为何,这些日子以来,总觉得嬴政黏他黏得是越发的紧了。

    伸手轻点了点眉间,施勋想了想道:“嬴政今年应该就二十一岁了,河洛,嬴政还有多久就可以加冠了?”

    【不到两个月】

    “快了。”微微一笑,施勋返身走至榻前,抬手拿起挂在一旁的长剑,眉目间闪过一丝轻松。

    嬴政加冠后,秦国的大权便正式集中于嬴政手中,届时,秦征六国的局面逐步开启,这里,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提剑出门,施勋笑道:“正好今日闲着,出去练练剑。”

    河洛说过的剑早在几月前便打好送了过来,施勋拿到剑的第一天就兴冲冲的让河洛教授了御剑之法,到如今,也隐隐约约有了个模样。

    长剑出鞘,青峰三尺,施勋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芒中映上清亮明眸,瞳中又照出了旭日破雾的万丈乾坤。

    “起!”一声清喝,施勋平踩于剑上,摇摇晃晃的腾空而起。

    【聚气于底,平息于掌】

    反手拍出道真气包裹住一汪寒芒,施勋有模有样的伸掌昂头,踏着长剑向前滑行。

    “如何。”

    【还像个样子,稍停片刻,稳了身子,在高点。】河洛带笑的声音悠悠传来,对着施勋稍有满意。

    “还高,一会掉下来喽。”挑了挑眉头,施勋运足了真气,正待一剑冲天,倏尔耳边传来一声惊吼,喝得他脚下一抖,翻身从剑上跌落下来。

    “啊啊啊啊!”

    “师兄!”

    脚下疾驰,嬴政两步上前,伸展手臂,将施勋接了个满怀,而后嘭的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妈呀!”

    七手八脚的扑到了嬴政身上,施勋揉着老腰还未起身,脑中突的一惊,抱着嬴政向一旁滚去。

    “嗡!”的一声,长剑从天而降,擦着两人的发丝入地三分,荡出一圈寒气!

    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脸旁的银剑,嬴政还未反应过来,脑袋上便猛然挨了个暴栗。

    “你小子,吼什么吼!” 皱眉给了嬴政一下,施勋一手将插在地上的剑拔起,一手拉了嬴政起身,“多大的人了,怎么如此鲁莽。”

    浓眉长目,鼻若刀削,英俊的面庞上棱角分明,略微带了几分冷漠,如今的嬴政已越来越接近历史上所叙的秦始皇,身上隐隐有了一统六国的威势。

    顺着施勋的力道起身,嬴政也不放手,顺势一拦,将头靠在施勋颈旁磨蹭了起来。

    “师兄刚刚在做什么,师兄想要离开?”

    “去去去,重死了,不要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