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得理所当然,紧接着估摸想到刚才的对话,继续说:“每个王府里都有起居郎,大一点的世家也会安一个,唯恐鱼龙混珠。”

    “我们不需要,自然就空闲了下来。”

    徐月见一听,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知道没人站在门口听,他人都精神了。

    “那就一直空着,别给安了。”徐月见后怕得很,一把拉住沈衔青的手,慢慢说:“反正我也不能生子,要是有,平白浪费王府粮食不是?”

    沈衔青听到后半句,眼底滑过几丝笑意,伸手按在他微隆的肚皮上,“昨夜倒是像些。”

    徐月见抬眼看着沈衔青的动作,再看他笑起来的唇角,心下涌上一阵热意,赶紧推了把面前人,“去忙吧去忙吧,别打扰我了。”

    沈衔青帮他盖好被子,慢慢起身,一转身,脸上的笑意便消失散尽。

    青石本带着人小厮清理,见沈衔青出来,急忙跟上前,瞥了眼面前人的神色,便知他不高兴了。

    想到前头收到的消息,也难怪王爷要动这么大火气。

    “那人怎么样了?”行至半途,沈衔青忽然发问。

    那人是谁,不需多问。青石身子抖了下,道:“还在昏迷,太医说许是陛下思虑太重,上回的伤没有养好。”

    步子接连走了好几下,直到青石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下一瞬,便停到了自家王爷冷淡到极致的一句。

    “废物。”

    青石低头敛下神色,并不敢吭声,而是跟着王爷一起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此时还在戒严,四处巡逻的兵士来来往往,穿着灰褂子的内侍更是个个缩着脑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谁人不知,当今摄政王殿下,最厌恶便是宦官。

    彼时上位时,宫内但凡有些官权的,都被割了脑袋丢在城墙上。

    本以为有了王妃,能压压那股子煞气,却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好似又惹怒了这厮。自上次之后,周边的黑甲卫直接侵占了皇宫,害得他们这几日吃不好睡不着,生怕下一秒就被摄政王拖出去处死。

    每每这么想的时候,就没人没有暗自恨过皇帝。

    自己干不过摄政王,偏还要去招惹!

    伺候皇帝的太监一见人来,急急忙忙地迎出来,谄笑躬身道:“王爷万安。”

    沈衔青大步流心地走进去,没有在意边上的太监,到了殿内。守在门口的侍卫赶紧给他打帘子,恭敬地低下脑袋。

    “如何了?”沈衔青跨进去,身后有太监想上前帮他脱掉外衣,结果身高不够,一解不开。

    沈衔青蹙了下眉毛,自己直接脱下外头的黑色刻丝鹤氅,丢给那厮。掀开床榻外头的帘子,看了眼苍白面色的皇帝,问旁边候着太医,“怎么样了?”

    太医跪伏在地面,扫了眼沈衔青的面色,小心道:“圣上上回的伤未好全,脑袋里面还些淤血。”

    “如果再如此下去,估摸怕不好了。”

    太医说得含蓄,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沈衔青不要再刺激皇帝。

    沈衔青自然听出来了,不过他一点没在意,看了眼紧闭眼睛的皇帝,淡淡道:“皇陵还未修好,怕是不能不好。”

    太医闻言,颤抖了下身子,苦着脸跪趴在地上,不敢多言。

    沈衔青盯了皇帝半晌后,把帘子放下,没再理会这人。转身走到偏殿,让人把折子抬上来。

    青石站在门外,看着主屋里进进出出的人,冷笑一声。眼睛望着高耸的红墙,红墙的上边是横飞的大雁。一大片的天地里,里面只能看见一小方。

    就这么无趣的地方,也稀得那么争。

    沈衔青批完一箩筐后,已过了午时。他抬起酸痛的手,瞧着旁边的青绿色的御玺,想到了在王府里的徐月见,这淡淡的颜色就像他昨夜穿的衣裳,漂亮又清俊。

    “王爷,皇帝醒了。”青石得了消息,敲了下紧闭的屋门,小声道。

    沈衔青捏了下眉间,看着那一抹青绿,闭了闭眼,半晌应了声,“嗯。”

    青石接了话,不敢再叨扰,挥手叫传话的人站在一边,自己则守在门口,就当木头人。

    片刻后,屋内传出动静。不到两瞬,沈衔青便挥开帘子出来。

    主屋的人清除得差不多,此时就剩几个照料的人和刚施完针的太医。

    沈衔青走上前,视线落在刚还闭着眼的皇帝身上。

    皇帝穿着明黄的衣服,长发散乱开,正靠在床头,眉眼间透露着虚弱的气质。看他来,身子明显瑟缩了下,而后又装作不惧怕的模样,盯着他的眼睛。

    沈衔青漠然地走上前,坐在旁边人搬来的椅子上。手指捻了下大拇指上的扳指,冷声道:“舍得醒了?”

    皇帝敛下眼睫,细长的手指捏着被子边,似乎是被他吓到了,整个人都有些颤。长而黑的头发落下,将本就艳丽的面容衬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