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时间是3:26,打开微信,小花的对话框是置顶状态。

    我翻看着之前两人的对话,上一次的是在两天前,我问他北京的事情处理的如何,小花回我一个叼烟的表情。

    我点开对话框输入文字。

    “睡了吗?晚上胖子灌小哥酒,被反杀,呼噜打的震天响。”

    删掉,重新输入。

    “你干脆和我们一起住雨村吧,养个生。”

    删掉,重新输入。

    “今晚的月色真美。”

    删掉,重新输入。

    “……我想见你。”

    删掉,删掉,删掉。

    我感觉自己魔怔了,索性把手机扔到地上,继续发呆。

    有时候很羡慕闷油瓶,他总是能够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或者看天,或者看天花板,仿佛尘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无法打扰他。我不行,只是个凡夫俗子。想到这里我开始长吁短叹,认命的捡起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几张我偷拍小花的照片。

    说偷拍倒也不准确,在长白山的时候我拍绵延的山峰,将站在旁边眺望的小花也照了进去。

    照片里的小花只有侧脸,他的眼睛看着远方,与四姑娘山时的小花重叠在了一起,神情是相似的肃穆,看好的一塌糊涂。

    早上吃饭的时候,胖子说我看着精神不好,跟抽大烟的一样。我漫不尽心的说可能是想六月黄想的。

    胖子咽了口口水,一拍大腿,“走起!明天就出发去杭州!”

    临走前,我给小花打电话跟他告别,电话那头的小花听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好好拾掇一下你的铺子。”

    我听得一愣,感觉有几分不妙。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吴山居,头一件事就是将库房整理清点了一遍。

    待所有东西清点完毕的第二天,小花给我发了微信。

    “吴邪,开门。”

    我满头问号的打开铺子的大门,小花拖着小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对着我笑。我被他笑起来的样子勾的心跳加速,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微笑。

    “进去吧。”

    小花侧着身,我这才发现他身后站着几个伙计,不远处还停着几辆搬家公司模样的货运车。

    几个伙计训练有素的依次向我问好,很恭敬的问我库房在哪里。

    我意识到小花这是来搬东西抵债的,顿时心情低落,苦着脸给他们指路。

    把小花请进大厅后,他嘱咐完伙计就坐在太师椅上玩手机,我给他倒了杯茶。胖子冲我挤眉弄眼,我就和他一起到库房盯着伙计们搬东西。

    “这什么情况,你欠大花多少钱?”胖子小声问我。

    我也小声对他说:“你知道新月饭店吗?”

    “咋啦,他们干不下去准备入我们这行了,胖爷我金盆洗手不问世事。”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从新月饭店拿走过一个东西,没有给钱。当时小花做了担保,现在担保的时间到了。”

    胖子看了眼小花的方向,“多少钱?”

    我对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千万啊?那应该够了。”胖子算了算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坚强点天真。”

    我呵呵一笑,“请在后面加个零。”

    胖子如同雷劈一样的表情让我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解家的伙计效率很快,一人负责鉴定估价,一人负责登记在册,剩余的人打包装车。

    我眼睁睁的看着库房里存着的压箱底被一件件搬出来,负责登记的人每写一样就会喊一嗓子,我被他清亮有力的声音喊得心口痛,胖子在我耳边也不停的唉声叹气。

    库房搬空了,有伙计跑到了我铺子的大厅,在博古架前来回打量,一件一件翻看。我瞧着他们把我珍藏的一套吉州窑玳瑁釉的小杯小心翼翼裹上防潮纸后拿走了,终于忍不住跑到小花的面前忿忿的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我能抵多少钱?”

    小花闻言放下手机,用看货物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嗤笑一声,“你也值不了几个钱,勉强算个零头吧。”

    我大怒,心说老子当初在道上混的时候,也算是有名有号的人物,现在金盆洗手了,居然才值一个零头?

    “那你拿我抵债吧,把我的玳瑁釉留下来!”

    小花看了我一眼,竟真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几步走到我面前一弯腰把我头朝下扛了起来。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呆愣愣的被他扛着走了几步。

    “哎,哎?等等!解雨臣你他妈玩真的?!”我大叫。由于姿势的原因,我的脸正对着小花的后腰,再低一点就能触碰到他的屁股,我梗着脖子满脸通红,生怕不小心碰到。

    小花扛着我,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向着院门口的大货车走去。我挣扎的幅度很小,主要是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