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能接受。

    今后的路,天涯海角,阮忆都陪着她一起走。

    如果不能接受。

    那阮忆会一个人退回到原本属于她的萧瑟世界之中,关上那道门,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小雨完全不知道阮忆在想什么,她的内心还翻动着喜悦,开心、兴奋以及……幸福。

    正直是喜欢她的……

    而且如此深情,念念不忘了这么久。

    她是不是上辈子帮着丢牛的阿婆找回了牛,积德了所以今生才能换来这样一个人的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讲到底,她还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

    小雨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正直,心跳的厉害,她低头偷偷的笑了。

    真好,真好呢!!!

    这大概就是两情相悦了吧!

    “到了。”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总算是到了,阮忆打开车门,她看了一眼小雨:“下来吧。”

    小雨四处看了看,好像是到山上了,难不成阮忆又带她来吹冷风看星星?可看她的表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阮忆径直往前走,她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漠,但是眼里却是悲伤弥漫。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小雨却瞅着心疼,她知道这会儿不能说什么,只能跟着走。

    越到山顶。

    雾气越大。

    而这雾气之中,夹杂着浓烈的檀香味道。

    远处,层叠山脉之中,隐隐传来恢弘的钟声。

    “咚、咚、咚。”

    弥漫在整个山中,恢弘之中却带着一丝萧瑟与孤单。

    小雨愣了一下,阮忆带她来的是一座寺庙?

    她去看阮忆,阮忆却在离着寺庙还有几步之遥的门口停住了,她的眼里泪光闪烁,怔怔的看着前方。

    “你去看看。”

    小雨点了点头,她缓缓的往前走,门口,正站了一位身材和相貌都绝佳的僧尼,她手里拎着一串福包,笑眯眯的给来往的香客推荐:“香包啊,香包,本寺忆念法师亲笔所撰经咒在里面,能够保您平安,拥有它,拥有一份信仰,拥有一份……哎???施主,施主???”

    过往的人视而不见,大家都匆匆忙忙的赶路。

    小雨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呆呆的看着那位僧尼,忆念法师……忆念……

    “小施主。”忆念法师走了过来,她看到小雨那一刻,两眼放光:“我看你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目若朗星,而此刻却眼含愁云,大概是为了情这一字在伤心吧,不要紧的,只要佩带我亲自抒写的桃花——”

    她话还没说完。

    不远处的阮忆轻轻的叫了一声:“妈咪。”

    一瞬,只在一瞬间,小雨看到忆念法师身子僵硬,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眼圈红了,但是很快的,她就掩饰了过去。

    忆念法师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阮忆:“原来是有红尘故人来,我说今早我怎么如此心绪不宁。”她又转身看了看小雨,笑着说:“是小雨么?这么大了,也是出落成美人了。”

    小雨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会认出自己。

    只是眼前的人……她一身灰色的僧袍,眼眸中依稀可见往日光彩,只是整个人……小雨找不到记忆中那个总是抱着正直跟她斗嘴的灵动又漂亮的阿姨的影子了。

    忆念法师引着她们俩去斋堂了,路过的时候,有很多僧尼纷纷向她行礼。

    小雨琢磨着,她在寺里应该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就不是说在寺里,就是她身后的一切……她怎么会在寺庙门口兜卖香包呢???

    到了禅堂。

    小雨抬头一看,金色的恢弘的瞄着金边的“忆念堂”三个字印入眼帘,不知道怎么了,她的心莫名的酸痛。

    到底是怎么了?

    母女俩人分离。

    却都守着忆念堂,每个人看着没有什么,可又是那么的悲伤痛苦。

    阮忆走在母亲的后面,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鼻子酸的厉害,她就是隐忍习惯了,此刻也只能握着拳咬着牙才能逼回那泪水。

    到了禅堂里,忆念法师给两个孩子一人倒了一杯清茶,小雨不知道哪儿跟神经通了,突然就脱口而出:“谢谢您,悠然阿姨。”

    忆念法师,未出家的时候叫阮悠然,当时可是叱咤娱乐圈的风云人物,最主要的是和她的夫人楚念起起伏伏的爱情故事,那时候几乎是家喻户晓。只是后来一个病逝,一个隐居深山出家为尼,也是让人感慨唏嘘。

    听到这个名字,忆念法师微微一笑:“小雨,我已不是红尘中人,六根接断,你只管叫我忆念二字就好。”

    六根接断……

    可又称忆念法师。

    小雨的眼睛红了,她偷偷去看阮忆,阮忆就只是怔怔的看着母亲,眼角是挂着的泪。

    幽幽的檀香,袅袅的烟雾燃起,忆念法师坐在一边,她一手转着佛珠,抬眼打量着阮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