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斧挥下的瞬间,一大片时空如同倒塌的墙壁一般,迅速地崩裂,彻底地破碎。

    通天低眸斩落长剑,剑光所及之处,无尽的时空乱流奔涌而来,若是被卷入其中,不知道会去往哪一个世界。

    红衣圣人微微抬起了眼眸,目光冰冷地落到了眼前逃窜的天道之上,看着祂一步步地,奔向了祂自以为的自由与胜利。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

    骤然间,5174号天道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祂极度颤抖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混沌边缘,那一片景象。

    祂看见了……

    大道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包裹着这个已经被祂关注到的洪荒位面,并不耀眼,反而是十分平和的力量充斥在四周,严丝合缝地庇护着它,又在无声无息中,等待着一件事情的发生。

    祂也许已经提前看到了这一幕景象,在更早更早以前遖峯,在5174号天道自认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祂便已经在等待,祂最终慌不择路地逃亡。

    大道洞悉了一切,祂早早做好了准备,等待着祂的到来。

    5174号天道突然想起了一个祂至今也没有想通的问题。

    “大道明明已经抓走了祂,为何又把祂放了回来?”

    于是祂转过头去,看到对面执剑而来,眉眼淡漠的红衣圣人。

    “您这样做,是为了给上清通天,铺平这条通往大道圣人的道路吗?”祂仰起头来,轻轻问道。

    第210章 何当凌云霄

    有孤鹤穿过浩荡的云海,被长风鼓荡着, 纵身跃入一片漫长的,永无止境的深夜。

    罡风烈烈作响, 圣人一袭红衣灼灼, 好似一场焚世的大火, 轻而易举地灼烧进祂的目光之中。

    5174号天道仰起首来时, 仿佛看见了一场盛大而张扬的神迹,比春日里绽放的桃花更加烂漫,比冬雪皑皑下的红梅愈发耀眼。

    就像是一只在地底下埋了十七年的蝉, 终于从土壤之中破土而出,那一瞬间焕发的夺目光彩!

    再没有一剑比这一剑更加惊心动魄!

    ——因为这是一柄, 只为杀祂而来的剑。

    祂的魂魄受之牵引, 祂的心神为之所慑,祂慢慢地侧过身来, 望见这一剑时,几乎屏住了呼吸,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于是通天的剑就这样到了天道的近前,祂仿佛嗅到了暗香浮动, 见着了月色昏黄。

    那般执着入骨的杀意,落在圣人的剑里, 竟也是极美的。

    越美,越是危险。

    天道的身躯在溃散。

    这具由法则构建,由规则组成的身躯, 在通天所执掌的大道面前, 毫无反抗之力地溃败。

    祂并非输在法术玄通之上, 而是在祂的大道上,输得一败涂地,再无回天之力。

    天道终于回神,想再度聚集起挣扎的力量,却只能看着通天干脆利落地将手腕一折,剑尖劈下的弧度一弯,便避开了祂的反抗。

    冰冷的长剑递出,霎时间,没入了天道的核心之中。

    ……

    ……

    世界突然变得无比安静,通天微微垂落了眼眸,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心脏跳动得也比往日快上几分,但他握剑的手很稳,自始至终不曾颤抖分毫。

    他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也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将会导致的诸般后果,他做好了一切准备,来杀一个他必须要杀的人。

    天道陨落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祂在如雪的剑光中溃散。

    比一朵花落的声音更轻,比足履踏过落叶的瞬息更静。

    祂消散的那刻,洪荒忽而无比的静谧,可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天道的陨落。

    就好像……

    它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通天微微恍惚,竟有片刻,怀疑自己置身梦中。

    只有一缕微风带来了浅浅的叹息声,拂过了少年圣人的耳畔。

    通天侧过首去,接下了那缕微风,以掌心将它托起,静静地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

    “是您吗?”他问道,“大道阁下?”

    大道喟叹的声音顺着长风传来,唤了他一声“通天”。

    通天收起了剑,认真地听着大道平静的声音:“……天道的存在,是维系一个世界的秩序所不可或缺的,每一个世界之中,有且只会产生一位天道,一旦其彻底陨落,这个世界便不会再产生第二位天道。”

    那声音平缓轻淡,落在了通天的耳中,令他渐渐从天道陨落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他听懂了大道的话,轻声问道:“您想要我做些什么?”

    大道轻轻笑了一声,那缕清风拂过了通天的发梢,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

    盘古侧首望来,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梢。

    “那是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祂温和地开了口,“但是,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想来心中也是有数的。”